「......」
突如其来的人声鼎沸,瑞在心中犯起嘀咕:『原来这帮教徒不是单纯的宗教迷信,他们看起来还有良知。』
不过一想到刚才还未消化完的「先知的谴责」,瑞又开始感到头疼了。
她情不自禁眯起眼,将身前的莉亚撇在一处;自从莉亚那句话开始,塞顿斯屹立在原地,跟先前她与塞顿斯对峙时一样......
瑞掠过塞顿斯,目光停在教徒们旁边的墙壁上,感知在教徒们与自己的脑海里来回奔波。
当然,她没有去想教徒,只是单纯想找个事物盯着看罢了。
眼看自己一旦停下来,乱七八糟的事便又雨后春笋般一拥而上:从地牢到献祭,再到逃出祭祀室与法斯特、托卡会合——身体的时间告诉她,这些事情全都发生在半天里,但自己却感觉像是过去了好几天。
也许是恢复了记忆的缘故,又或者长久以来自己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外界......
她耐不住回想,这些事情的情感缠在记忆中,犹如喝醉酒隔天爬起床一般,脑袋嗡嗡地响:
前脚只是个普通的王族女孩,本应揣着激动的心态度过六岁生日,后脚又被扔到地牢。
为保护托卡又挺身而出,甚至被献祭——撑过奇怪的仪式,她莫名其妙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想到这儿,瑞嘴角抽搐了一下,短暂的一霎露出因头疼而扭曲的脸色,但身体很快帮她调整了回去。
——上一世的她是一位思维极其丰富的人。前世那套慢节奏的活法,她总喜欢每干完一件事闲下来,就会去反复揣摩自己的做法对不对。然而当事情忽然变多,她便顾头不顾尾、一股脑的局限于当下。
当然,瑞没有忘记自己被献祭时的誓言:
『只要阻拦自己的,都是敌人。』
『只要是敌人,那就惩治,甚至杀掉!』
『为了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立足脚尖,需要割舍掉记忆中不需要的部分......』
在变成一个金属怪物时,她反复念叨着。但在逃出祭祀室后,也许是靠自己意志重回肉身,瑞几乎消失的良知又冒出头。
她没有忘记自己在奔波时在通道里发生的那些滑稽事。
瑞伸手揣向右侧的口袋——那本沉甸甸的书还在里面,触向这本书的右手放松下来。
也许是这本同人志重新唤起她前世里憧憬的性格。
这本书虽然都是很劣质的漫画,但在这个世界,有总比没有好。
由于这个世界纸质上的作品大多为正统向、严肃的小说,尽管有恋爱向的作品,不过对于恢复记忆后的瑞来讲——她稍微回味了一下出发前一晚读过的小说,下一刻不禁皱起了眉:
她不经意间瞪向角落里的教徒们,朝他们投去死鱼一样的目光。
方才还在随声附和的教徒,队伍里有人察觉到瑞的眼神后,声音忽然小了下来。
在第一人的话音赫然终止时,仿佛产生了连锁反应,随着第一人的停下,周边的教徒声音也渐渐缩小。
直到又过去了六七秒,教徒们彻底鸦雀无声。他们有人朝瑞的方向转过头,哪怕隔着面具,也不难看出一副「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大声」的样子,纷纷蜷回身。
他们还没蠢到不认得眼前这位「人畜无害」的少女:瑞。
教徒们清楚,这一看没有任何好意的眼神,肯定是他们自己原因造成的。
瑞压根没察觉到自己盯得不是面前的墙,近乎陷进了自己的脑海世界。
她沉浸于那部小说当中,因为写得过于保守,自己不忍冒出好胜心——她在心中罗列出前世看过的作品......当然,这本小说输给了她前世看过的最烂作品。
短暂的吐槽后为她带来了一阵空虚。瑞的死鱼眼睁得比刚才更大了,那副毫无生气的目光,再次让角落里的教徒们颤栗起来。
他们彼此间发出锁链的擦撞声。
如果只是脑内快速播放一遍那些作品的画面,还不至于让瑞的「死气」过于阴沉。
她想到了与【打猎组】相遇的经历:
瑞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打猎组一行人的死状在她脑海里闪回,造成这一切的手却没有为之颤抖。
前世里的常识在告诉她,杀生是究极大事。瑞的记忆中也曾想过,干过这些事的杀人犯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担忧、恐惧......在脑袋里挥之不去吗?
——刻板印象敲击她。瑞站在原地,身板挺得老直,没有感到心脏跳得飞快。
她感到担忧,但下一瞬,理智又为自己做出诠释:
『只要是敌人,就算杀掉也不为过』
宛如被谁推了一把似的,那股担忧随着这句话在心底落下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