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悠闲地坐在吧台后的躺椅上。
她惬意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那本快要翻烂的《霸道女王强制爱》。
“什么时候更新下一章啊……”
她嘴里嚷嚷着,无趣地把小说扔到一旁,却不小心扯到了胳膊上的伤口。
“哦吼吼吼吼——”
她疼得嘴角直抽抽。
等缓过来时,眼角的余光却刚好瞥到了左手——上面打了一圈圈绷带。
看着微微渗血的淡红色布带,她的动作顿住了。
右手指尖轻轻擦过绷带粗糙的表面,她怔怔地看了很久,直到呼吸不自觉地变得很浅,才猛地回过神来。
“唉——”
她叹息一声。
“说起来,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她来说,除了头一周的顶级智豆、生死一线让人记忆犹新外,剩下的日子,在睡大觉和躺着看本子之间,平静过去。
因为身体负伤的缘故,现在她的工作就只有在这躺着,监督和指导后厨。不过,说着是监督,其实就是让她在这养伤,反而还要拜托后厨的那几个家伙来照顾她。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人窝在床上睡觉太无聊,又不让开矿,就只有搬个椅子出来打坐,争取修炼到练气……哎我超串台了。😓
现在的生活,倒有点像曾经的日子:
躺着摆烂、没事找点乐子,然后伸手找父母要生活费,或者找些连饭钱都赚不回来的兼职……
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的她起码能心安理得地一边躺着一边要钱——
因为这都是自己挣的。
当真真正正的将赚来的钱攥在手心的时候,那种荣誉和兴奋,比打完全成就还爽。
不过——
尽管表面上日子过得游手好闲,可她本人却感觉压力山大。
薯条的热潮终归会退去,就像人类历史上那些轰动世界的发明,也总会随着时间而被人们淡忘,最后慢慢地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总不能让酒馆只靠一种小吃来盈利。
所以,这一个月来,伊芙琳把一部分的空闲时间耗在了厨房上。
凭借自己的记忆,去尽可能地复刻地球上的那些垃圾食品。
汉堡、炸鸡……
虽然自己腿脚不便,但她可以指导后厨该如何制作,尽管那群家伙做的东西质量总是参差不齐就是了。
那也无所谓——
能搞出几样赚钱招牌菜就足够了。
“想起来也奇怪。”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百无聊赖地活动着自己的手指。
“之前绑我的那什么温斯特家族,这个月跟消失了一样,都没来找茬。”
这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招惹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
《仇家》
“这算是……专门跟主角对着干的反派吗?”
或许是,但又或许不是。
按照芙蕾雅给她的八卦,所谓的“温斯特家族”,其实是黑岩城内的一支富商联盟,嘛,按照现代的说法,叫做——
资本家(外加黑社会)。
吞并产业、扩充势力、控制地下经济,壮大自身以便在城内立足,这是黑帮的常见套路。
因为他们本质就是坏的。
只不过,那个威廉有点特殊就是了。
好色、疯癫、病娇……
如果不是芙蕾雅亲口所言,她根本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个缺点重重的人居然还是黑手党家族的领导者。
也就是说——她杀了一个黑帮老大。
不过,黑帮的仇人多了去了,也不差她这个无名小卒。
而且,那个家族内部本身也不太平。
族内共分两派,分别是以威廉·温斯特主导的威廉派和以韦斯特·特雷门茨·温斯特主导的特雷门茨派。
两人都是前任家族族长古德曼·温斯特的儿子。在威廉还活着时,两派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虽然常有摩擦,但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不过,在威廉死后,平衡被打破,特雷门茨派开始大肆侵吞威廉派的资源,而威廉派内部,则在为了瓜分领导人留下的权力而不断内斗。
在她的印象里,黑手党都是十分无情的。
当一名家族领导人身死后,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为这人报仇,而是怎么瓜分此人遗留的权力和财产。尽管嘴上说的深仇大恨,实际上还是报仇不如金币香。
人走茶凉的道理在这里变得更加极端——
就算人走了,茶也要给你榨得一滴不剩,连骨灰都给你扬了。
所以现在,对于她这个刺杀威廉的罪魁祸首,黑帮那边暂时也没有空来找她的麻烦。
即便如此,她心底那点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归根结底来说,这都怪自己。
总把事情想得过于理想,觉得自己拥有现代的经验和科技就是外挂了。
但当她差点被杀掉时,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并不是所谓的主角。
至少不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
老是以现代的思维和道德标准来衡量这个世界,但——这就是一片处于封建王朝统治下的极端混乱之地。
她大意了,没有闪。
从头到尾,只算到了一些小偷小摸、污蔑造谣的手段,却从没想过对方会简单粗暴到直接使用武力。
什么金手指、系统、绝望中仍有一线希望啥的……
在这个吃人的旧社会、在这个人性下限能够刷新认知的世界、在这具没有一点战斗力的身体上——都是幻想。
所以,进化论是对的: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放弃幻想,坚持斗争。
“艹。”
她轻轻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似乎这样就能把心里的烦心事甩到一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就是了,与其老想一些有的没的,不如把眼光放在当下,多搞些钱,然后武装自己。
伊芙琳用右手轻轻拾起掉在地上的小说,指尖在‘未完待续’的那一页顿了顿,最终还是翻回到第一页,重头看起。
“《霸道女王强制爱》第一章:落榜美术生……”
与此同时……
咚——
一声厚重的钟鸣传来。
“?”
思绪猛地从小说里抽离出来,伊芙琳抬起眼,看向墙角的大钟。
摆钟的时针准确无误地指向了下午七点的位置。
“打烊了……”
她慢慢合上手里的小说,放在一旁,双手吃力地支住吧台,缓缓站起身,打算去找点事情做——
只是没注意到,在她看不见的背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绕了过来。
同时,一双“邪恶的”大手正从后面朝她的眼睛伸去。
“猜猜我是谁?”
伊芙琳的视野瞬间黑了下来。
“莉娅,这并不好笑。”
“Bingo!小伊薇为你猜对啦!”
“伊薇”
是莉娅给她起的爱称,取自“伊芙琳”一词中的前三个字母“Eve”——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小名……罢?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拨开覆盖在眼前的手,伊芙琳转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身前的人。
“又在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莉娅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她软乎乎的小脸。
“你就没发现,姐姐我很特别吗?”
“哈?特别?”
尽管表面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但她的目光还是老老实实地打量起了莉娅。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在她的固有印象里,这位吊儿郎当的骑士小姐没有第三种形象。
平时要么不是裹在厚厚的盔甲里,要么就是穿着那件洗的发白的黑色大衣。
但今天——
这位赏金猎人兼骑士大人,居然破天荒地穿了一件新衣服:
一件暗紫色的、镶着黑色蕾丝花边的露背连衣裙礼服。
礼服由丝绸制成,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长到脚踝。衣服整体的装饰并不多,因此看起来非常的朴素。
“这是我妈年轻时候的衣服,怎么样?好看吧?”莉娅转了个圈,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紫罗兰。
“我勒个豆……”伊芙琳眼睛都看直了。
不得不说,在她看来,莉娅的身材还是蛮标致的。身材高挑,容貌出众,配上这一套性感的露背礼服,确实很戳她xp——
哦不对,是有一股贵族小姐的气质。
But——
目光落在她露出来的手臂上。
不像贵族小姐那般纤细白皙的胳膊,而是线条流畅、皮肤紧实的手臂,在小臂上还有着几道浅浅的白色刀疤。肩膀宽阔有力,后背的肌肉线条在轻薄的丝绸下若隐若现。
谁又能想到,眼前的这位看似倾国倾城的千金小姐,实际上是一个能一拳把人打个半死的硬核狼人。
在这纤细身姿下,藏着的全是结结实实的肌肉。
伊芙琳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穿着这件衣服跟人打架,恐怕一动手就得爆衣吧。」
见对方的视线一直停在自己胸口,莉娅只感觉又好气又好笑。明眸一转,像是捉弄她一般,胸口故意向前挺了挺,将胸前的山丘挺得老高。
“哼!凑小鬼羡慕了吧?”
“哎不是,我羡慕你大爷呢?!”
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像在炫耀着什么稀世珍宝的样子,伊芙琳彻底无语了。
“胸口挂那么沉,就不嫌晃吗?”
自己的xp当然更倾向于丰满的、大的……
但喜欢归喜欢,那可不代表自己也想拥有一样的身材——
毕竟她一直在想办法重新变回一个“Man”。
小南梁不算。
「要是自己也变成这副胸大无脑的样子,我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嫌弃地撇了撇嘴,在心里偷偷吐槽。
“你就真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啦?”
莉娅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啊?”
伊芙琳愣了一下。
抬起眼,对上那张写满了“你快问我”的脸。
看着那期待的眼神,她疑惑地歪了歪头。
“?”
于是,在动脑子回想和“我不知道”之间,她选择了——
动脑子乱猜。
“支付日、原潮周年庆、一条命3发售、给她爱6发售、田野打架7发售、生物危害与防治10发售……果足进全球杯、世界强制双休、婚礼进行日、某人的生日、某人的忌日、新皇登基、一战爆发……”
“诶停停停停停!”
莉娅赶忙打断了这一发不可收拾的连珠炮。
“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她无奈地捂住了脸。
“我说,今天是你来到酒馆的一个月纪念日,你不记得了吗?”
“哦……”
经过她的提醒,伊芙琳这才想起来——
在上个月的今天,正正好就是她们相遇的日子。
呃……也就是她第一次穿越异世界结果开局就被独眼拐卖差点被坚实然后让莉娅救下没想到刚离狼窝又入虎穴直接被骗进酒馆最后狠狠当苦力的……那天……
(旁白:我要不行了!让我喘口气!)
“所以呢?有什么用吗?”
现在轮到莉娅无语了。
“你这人难道没有一点仪式感吗?”
她气鼓鼓地说道。
“仪式感能让兜里的钱变多吗?”
“……”
(请输入文本)
莉娅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
「她只是个小孩,你不要跟她计较,她只是个小孩,你不要跟她计较……」
她在心中反复默念着。
当看到对方那假装天真无邪的眼睛时,莉娅的心最后还是软了下来。
她摇了摇头,抱起靠在墙角的长方形礼盒,“啪嗒”一下放在了吧台的桌面上。
那礼盒伊芙琳也注意过,但没想到竟然是给自己的。
“这是我和芙蕾雅专门给你挑的纪念礼物,她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一定……会喜欢?”
伊芙琳好奇地凑近礼盒,仔细打量着。
很长,却不宽,样式跟圣诞礼盒有点像。
硬纸板做的壳子,外面包着彩色的纸皮,上面红色的丝带捆了个十字,十字交叉的地方还打上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抱起礼盒试了试重量,发现这盒子还挺沉。
“这里面是啥啊?”
伊芙琳疑惑地看向莉娅,可后者却只是故作神秘地扬了扬下巴。
“反正是你喜欢的东西就对了。”
“你难道是大数据算法吗?怎么可能知道我喜欢啥……”
她一边吐槽着,一边动手拆开了礼物。
小心解开丝带、轻轻撕掉纸皮、慢慢掀开礼盒……
当那“一定会喜欢”的神秘礼物缓缓露出它的真容时——
“靠……”
她下意识地爆了一句粗口。
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但又憧憬许久的东西一样,手指在发颤,瞳孔剧烈收缩。
如同在呵护一件至宝一样,她用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东西捧了出来。
“What the he……”
她的指尖轻抚过每一处细节;
“这熟悉的木料……”
擦过由熟铁铸造的长管;
“冰凉的质感……”
打开击锤,释放,再打开,再释放……
“还有标志性的打火机构……”
她掂了掂,感受着那难以形容的、沉重扎实的分量。
“好漂亮……”
确认过眼神,这是——
“枪。”
她不由自主地将这个词念了出来。
“所以,喜欢吗?”
“什么?!”
伊芙琳回过神。她抬起头,眼神却在不经意地向着礼盒瞟,手指无意识地搭在扳机上。
“哦……很荣幸……我的意思是……喜欢!非常喜欢!”
“伊芙琳,你好怪。”
莉娅掩嘴,发出一声轻笑。
“老实说,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这么客气。”
“是……是吗?”
她低下头,目光在枪管的划痕上游移。
“那个……”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怎么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
空气在肺里停留了几秒,指甲往扳机护圈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她抬起了眼,直视着莉娅的双眸。
“谢谢。”
话音已落,她腼腆地别开了视线,像是那句话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男生们总说“谢了”、“谢谢”,可实际上那都是一下代表性的客套话,意思是:
“我欠你个人情。”
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几乎没有真心实意地去表达谢意。
伊芙琳就是这样的人——极少像现在这样去发自内心地感谢某人。
除开自己的父母,莉娅是第一个。
莉娅愣了一下,然后欣慰地笑了。
“嗯……这也是为了你。”
“经过了上次的事情,我也好好反思了一下。”
“作为酒馆的一分子,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可——”
她顿了顿,“我和芙蕾雅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你身边。所以,我决定给你准备点简单的防身手段。我一直都知道你对这东西感兴趣,就理所当然地给你买下来了。”
伊芙琳嘴唇微张,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十五年,从出生到现在,这是第一次拥有真家伙。
尽管她看起来没有那么出彩、没有那么可靠……
也没有那么先进。
但这毋庸置疑地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把枪——
哪怕只是燧发枪。
“对了,还有这个。”
莉娅把手伸进装满的彩纸的礼盒里——伊芙琳就是从那一堆纸片里找到的枪。
然后她往外抽了抽——
呃,好吧……
现在是人生中的第二把枪了。
“一共两把,我手上这把是佩斯托手枪,而你手里的,则是迈斯科特步枪。”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步枪,又看了看对方手里的手枪。
“名字不一样,但都差不多。”
“本质就是同一套东西。”莉娅将枪递了过来,“步枪截短了枪管、拆掉枪托,就是手枪。”
“嗯。”
伊芙琳把步枪放在桌子上,然后接过那把手枪,掂了掂。
把枪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她才开口:
“9号口径?”
“嗯,上面应该有写。”
“帝国军的制式是5号,不过那是给男人用的。”
“这两把都是9号。”莉娅食指指着枪管上的铭文,“专门为女性设计的弹药,后坐力要小一点。”
尽管对于这位所谓的“资深军宅”来说,这番讲解属实有些多余,但出于礼貌,伊芙琳没有打断。
“我想你应该可以控制……”
“我可以试试看吗?”
“啊?”
莉娅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缠满绷带的左手上。
“你确定吗?你的手还没好吧?”
“只是打手枪而已。”
她说着,又把手枪翻过来看了看。
“可以用沙袋架着……而且,我的右手已经好了。”
“过来,帮我一下。”
莉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拽住手腕,连拖带拉地走向后院。
后院的门被“嘎吱”一下推开,夜风夹杂着一股土腥味打在脸上。
院子比屋里要暗得多。
此时天已接近全黑,夕阳近乎全数没入了地平线,但两米高的院墙让肉眼只能观察到那墨蓝色苍穹上正在消逝的一抹暗红。
莉娅松开她的手,从门边摸出一盏油灯,用火柴点上。当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她才看清这个院子——
并不大,说到底就只是一片被院墙围住,长满了杂草和野花的空地。正中间摆着一张落灰的木桌子,木料已经被腐蚀得发黑;正前方靠墙的位置立着几个假人和草靶,破破烂烂的,看上去已经被打了很多次;砖头、瓦片、沙袋一类的杂物被人一股脑的堆在墙角,旁边还扔着一把断了柄的生锈铁锹。
“要我给你示范看吗?”
莉娅伸手,想从她手里接过手枪,但被一下子躲开了。
“我知道该怎么用。现在把弹药给我吧。”
“好吧。你等一下。”
莉娅转身走回酒馆,过了一分钟她又从酒馆里出来,把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的糖果状物体交在伊芙琳手里。
“诺,只能打一发啊。”
伊芙琳用食指和大拇指把东西捏住,在半空中仔细端详起来——
这种两头打结的物体总共分为两段,一边是圆形小球,一边是圆柱状纸筒,中间拧了一个结,将两部分分开。
“这是……”
“把火药和子弹用纸壳包在一起做的。”
“我知道,我只是——”
她只是有些惊讶这玩意儿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纸壳定装弹,现代金属壳子弹的前身。区别于散装铅弹和牛角壶装的散装黑火药,这种弹药用牛皮纸将提前量好的火药和子弹包装在一起,以便于射手进行装填。
不过嘛,也不是什么多先进的东西,哪怕有水滴人对这里进行科技封锁,这样简单的东西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出来。
伊芙琳动手翻开枪管尾侧枪机板上的药池,用牙齿咬开定装弹装有黑火药的一端,然后把咬下的纸屑吐了出去。
呸——
将纸筒里的火药一点点倒满药池,合上药池盖。
接着,枪口朝上,枪身立起来,把定装弹咬开的缺口对准枪口,将剩下的火药全部倒入枪管内。
完成这一步后,她用大拇指将剩下的铅弹、火药连同外面的纸壳一同压入枪管,然后从枪管下方的通条箍中抽出通条,捅入,压实,然后重新插回去。
“现在,准备试射。”
手枪暂时放在一旁,伊芙琳从角落里抱来几个枕头大的沙袋,堆在桌子上。她重新拾起手枪,然后右手单手握住,屈膝半蹲,枪身稳稳架在沙袋上。
“你小心点。”
莉娅伸出左手,轻轻扶住她的右肩。
一丝淡淡的香水味从身侧飘来。
她侧过头,看了一下站在身侧的莉娅——
入眼就是大柰——
呃,那啥……算了不敢写。
丝绸的面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像第二层肌肤,清晰地勾勒出那自然、起伏的山峰轮廓。几缕红色的发丝从上方垂下,泛着温润的光,宛若一面半透明的纱帘,遮住了一点山丘。微风掠过,发丝轻轻摇动,两丘之间的沟壑若隐若现。
「我擦——」
伊芙琳的脸颊烧了起来。
“怎么了?”
“没,没啥。”
她赶紧把视线转了回去。
“你头发落我身上了。”
“哦。”
莉娅伸手把那几缕发丝勾到耳后,然后重新扶住她的肩。
伊芙琳深吸一口,把注意力从山丘放回到手枪上。
「凝神定气,做好准备……」
右手大拇指压下上夹颚螺钉,扳开燧石击锤,卡在待发位置。
准星照门,三点一线,这是小学就教过的——
尽管这枪没有照门就是了。
准星缓缓移向远处的草靶,伊芙琳慢慢放平了自己的呼吸。
当枪口准心对准靶子的正中时,她将食指搭在扳机上,缓缓施加压力——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随着指尖不断用力,扳机开始微微弯曲,幅度越来越大。
咔——
击锤被瞬间释放。
锤头的燧石狠狠撞在药池盖的摩擦片上,刹那间迸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砰——
沉闷而厚重的枪响炸开。
一股猛烈的后坐力直冲伊芙琳的手腕。她连忙绷紧身体,稳住身形。
尽管这把枪口径更小,装药更少,且已经极力减轻了后坐的影响,但想要压下这股冲力对于体能缺乏的她来说仍然不算轻松。
“嘶——”
伊芙琳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
“来,让我康康。”
她迫不及待地抬头,望向面前的草靶,想要确认是否命中——
靶子上面什么也没有,连个像样的小洞都看不见。
“靠!脱靶了!”
“还不错,起码你会用了。”莉娅笑着安慰。
“再……再来!”
她不服气地跺脚,伸手向莉娅讨要弹药,却被后者推了回去。
“哎哎哎,我说了,只能打一发!”
“再来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不行!”
见莉娅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伊芙琳只好另寻他路。她偷偷侧过脸,趁着对方没看见赶紧调整好状态。
“咳咳——”
她转了回去。
“再打一发,求你了,就一发嘛——”
她嘟着小嘴,眼睛睁得老大,两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姐姐——”🥺
伊芙琳故意将声线提了上去,放轻语气,发出那种又软、又绵、又可爱的声音。
唉,老套路了。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莉娅一点压力也不吃,直接一把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枪。
“等你伤完全好了再说!”
“哎!”
啪——
话都没有说完,后院的门就被重重关上,只留伊芙琳一人在黑夜中凌乱——
“Damn!体验卡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