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时候，前排一个女生转过头来，递给她一盒草莓牛奶。林栀接过来，弯了弯眼睛：“谢谢，正好早上豆浆喝少了有点渴。”那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你以前都不怎么理人的。”
“以前是以前嘛。”林栀把吸管插进牛奶盒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重新开始。你叫什么名字？之前记性不好，怕叫错了。”那女生说了名字，林栀点了点头，又叫了一遍，声音软软的，像是很认真在记。旁边的同学看到这个画面，又凑过来几个，有的借橡皮，有的问作业，林栀一一应了，语气慵懒而温和，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谁来摸两下都行。
苏晚从后排戳她后背，压低声音：“你现在说话怎么跟泡了蜜似的。以前你跟人说话能省一个字是一个字，现在每句话都带着笑。”林栀偏了偏头：“不好吗。”“好，好得要命。你看那几个借橡皮的，回去之后魂都没了。”
中午下课铃响的时候，沈砚和沈知微已经一起等在教室门口了。沈砚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沈知微站在她旁边，黑发垂在肩侧，校服外套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个乖巧温顺的微笑。看到林栀走出来，沈砚往前迈了一步，正要伸手去接她的书包
沈知微的动作更快。
她已经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把林栀手里的书包接了过来，挎到自己肩上。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很多遍。“栀栀姐，今天累不累？上午有没有头晕？”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关切。
“还好，一上午都在发呆。”林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砚。沈砚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表情是一瞬间的空白、她显然没料到妹妹的动作这么快。
然后沈知微的目光落在了林栀的书包侧袋上。侧袋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巧克力、曲奇、饼干、草莓牛奶。她的微笑没有变，只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把侧袋里的零食一盒一袋全部掏了出来。
“这些是谁送的？”她问，声音还是那种乖巧的调子。
“不知道。早上来的时候就在抽屉里了。”林栀眨了眨眼。
“哦。”沈知微捧着那堆零食，走到走廊旁边的垃圾桶前。巧克力。曲奇。饼干。草莓牛奶。一盒一袋，全进了垃圾桶。动作不疾不徐，甚至称得上优雅。旁边几个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大气都不敢出。
林栀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还没拆封的零食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垃圾桶里。她的表情慢慢变了、嘴唇微微抿起来，灰蓝色的眼睛看向沈知微的背影，声音软得像被人捏了一下：“那些都还没拆呢。有的是人家送的，我都不认识是谁，扔了多可惜啊。你这样人家会伤心的。”
沈知微扔完最后一盒，转过身看着她。林栀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没收了零食的小动物。她的声音更轻了：“微妹妹好霸道。连人家送的东西都不让我收。”
沈知微走回来。她没有像姐姐那样脸红，也没有低头。她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放在林栀手心里。纸袋上印着学校后门那家手工巧克力店的logo，分量很沉，比刚才扔掉的那几盒加起来都贵。然后她又拿出一个浅蓝色的礼盒、没有logo，用缎带系着，是她自己从家里带来的。
“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沈知微看着她，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我给你买。别人的不收，收我的。”说完她伸出手，把林栀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一步，让一个从旁边经过的高个子男生让开。那男生本来想多看林栀一眼，被沈知微的目光扫了一下，脚步立刻加速了。
林栀低头看了看手里两个礼物，又抬头看了看沈知微。沈知微还是那副乖巧的笑，但她的手稳稳地挎着林栀的书包，没有要还给姐姐的意思。林栀把巧克力纸袋打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她，语气还是软的，但嘴角翘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微妹妹好凶。早上还给姐姐夹小笼包，现在连我的零食都扔。你是不是只对我凶？”
沈知微的笑容顿了顿。只有她听得出这句话里有多少调侃。但她的微笑很快就恢复了，甚至比刚才更深了些。“对别人不管，对你，”她轻声说，“该管的都要管。”
林栀转过头看沈砚，举起手里两个礼物，语气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撒娇似的告状：“姐姐，你看她。扔了别人的东西还凶我。你管不管？”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的目光从妹妹肩上的书包移到林栀手里的礼物，又移到妹妹脸上那个乖巧而毫不退让的微笑。然后她伸出手，从保温袋里拿出一盒草莓，放在林栀手里。“我管不了她。我自己的零食也给你。”
林栀低头看着手里越堆越多的东西、沈知微的巧克力，沈砚的草莓，沈知微的礼盒，再加两个保温袋、她的手指已经快拿不下了。她站在姐妹俩中间，怀里抱着一堆吃的，银白色的长发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起几缕，表情是无奈的，但嘴角的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你们两个，”她把草莓放在最上面，“是想把我喂成猪吗。”
沈砚没说话。沈知微把她的书包又往肩上提了提，笑眯眯地走在她的左侧。沈砚走到她的右侧。三个人并排走向教职工休息间。走廊上的学生自动让出一条路，有人在拿手机偷拍，有人在窃窃私语。苏晚从教室后门探出头来，看着走廊上那三人的背影、林栀走在中间，怀里抱着一堆礼物；沈知微走在左边，肩上挂着她的书包，正侧过头对林栀说什么，笑得乖巧而甜蜜；沈砚走在右边，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另一只手在林栀路过楼梯口的时候轻轻护了一下她的后背。她缩回头，对姜恬说：“我觉得沈家姐妹今天有点不对劲。沈知微把林栀抽屉里的零食全扔了。然后给她换了新的。当着一走廊的人的面。然后沈副会长在旁边看着，还加了码。”
姜恬推了推眼镜：“姐妹内战，林栀得利。”
“什么得利，你没看到她怀里那堆东西都快抱不下了、她那哪是得利，她那是被两个人一起投喂。”
午休时间，林栀吃完饭说想回教室趴一会儿。沈砚点了点头，帮她把书包拎回教室门口。沈知微把最后一个泡芙塞进她手里，说下午训练课别太累。姐妹俩各自回了自己的班级。
林栀趴在课桌上闭目养神，实际上并没有睡着。她把今天上午练的两条魔力丝线在体内重新走了一遍、从核心出发，沿着经脉分流到左右手的指尖，再同时折返。两条线在胸**错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股极淡的暖意，和体内那团尚未完全弄清楚的金色光芒隐隐呼应。不急，先练好蓝光。她把这个念头存进脑海，然后真的睡了十几分钟。
下午的训练课在校园大楼进行。这栋楼是专门为能力者教育设计的综合性建筑、地下三层是体能训练区，地上五层是异能训练区，每层都有不同等级的魔力缓冲板和测试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