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雷系速度不慢，但你太依赖直线冲刺。绕弯的时候会降速，被人预判之后很容易被反制。下次试试在冲刺中途变向。”
黎夜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握着折叠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黑袍人抬起右手，五指虚抓。魔力丝线从指尖射出，卷住她刚才杀的那只B级幽骸的晶核，连同地上散落的其余晶核，包括三只A级幽骸的，全部被丝线扯上半空，在她掌心前方汇聚成一小团幽绿色的光簇。她五指一收，所有晶核被碾碎吸收。一颗都没留。
“那是我的”黎夜刚开口，林栀已经转过身。
她玩腻了。第三只A级幽骸的弱点已经摸清、核心在背刺根部，甲壳缝隙的宽度刚好够一柄短刀灌进去。她右手凝聚一柄压缩到极薄的短刀，脚底魔力一蹬，整个人侧身掠过幽骸的侧面。在它转身追击的瞬间，她反手一刀从背刺根部的甲壳缝隙中捅进去，精准贯穿核心。幽骸僵在原地，然后从内向外崩解成灰烬。
黎夜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个黑袍人站在漫天的灰烬里。月光落在她身上，斗篷的边缘还在轻轻飘动。她从灰烬中收回手，摊开掌心看了看，细白柔软的手指，干干净净。
“等等，你到底是谁？你的能力，那个丝线，那个光束，我没有在任何登记档案里见过。你不是执灯局的人，也不是赏金公会的。你是谁。”黎夜往前追了几步，声音里带着不甘和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转回头，脚底魔力托着她升空，斗篷在身后展开，像一只无声离去的黑色飞鸟。黎夜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灰白色的云层下方，手指慢慢攥紧了折叠刀的刀柄。
宋知渔从厂房平台上走下来，穿过废墟边缘的碎石堆。执灯局的先遣队已经快到了，远处隐约能看到橙色的车灯在工业区外围闪烁。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通讯框，开始输入今晚的观察报告。
“目标代号暂定：兜帽人。魔力特征：蓝色光系，全系攻击，高机动性，精神力控物。战斗风格：精准刺杀型，非正面硬刚型。出手极快，身法远超常规战斗员。对B级幽骸一击必杀，对A级幽骸有明显测试意图，疑似在训练自身。已确认其能隔空收取晶核并吸收。外貌特征：黑色魔力斗篷，兜帽遮面，身形纤细，身高约一米**，体重偏轻。备注：极度危险，不可正面冲突。下次接触建议：尝试建立联系。”
她打完最后一行，把手机收进口袋，推了推眼镜。然后转过身，往执灯局车队的方向走去。
飞回沈宅的路上，林栀才感觉到体力透支的后劲上来了。
虽然战斗全程用精神力控场、用魔力代步，但维持高强度的精神力输出本身就是在消耗体能。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了，平时跑八百米都喘，今晚用精神力硬撑了好几十只幽骸的清剿，消耗比预想中大了不少。刚才在战场上神经紧绷着还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膝盖弯都在发软。
她无声地落在窗台上，翻进房间的时候差点没站稳，一只手扶着窗框才勉强稳住身形。散掉魔力斗篷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膝盖以下在轻轻发抖，脚踝酸得像刚跑完八百米。她苦笑了一下，这具身体的体力确实太差了，全靠魔力代步才撑到现在。她把窗户轻轻合上，窗帘拉严，然后蹒跚着走到床边，一头栽进枕头里。
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她把被子夹在两腿之间，闭上眼睛。体内的魔力储备比出发前又涨了一截，晶核的能量正在缓慢融入核心。但体能已经完全见底了。以后得多练练体力，就算能用魔力代步，精神力消耗的体能也够她受的。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了一笔，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林栀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沈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她一贯的克制和末尾微微上扬的担心：“栀栀，起来吃早餐了。”
林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腿还夹着被子，小腿的酸痛比昨晚更明显了。她强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银白色的长发乱得像一窝银丝。低头看了一眼床单，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床单上有血迹。很淡，只有几小片，但位置尴尬，就在她昨晚蜷着腿睡的位置附近。她愣了几秒，然后想起来，昨晚那道麻痹感和憋胀感撞在一起的时候，她小腹猛地收紧，有极细微的湿意从腿间渗出。那里面大概不只是失禁，还混了一点生理期的前兆。原主这具身体的生理期大概就是这几天，她完全忘了。
她红着脸把被子拉过来盖住那片痕迹，然后下床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沈砚站在门外，手里端着热豆浆，看到林栀脸色微红、头发凌乱的样子，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不舒服？”
“……姐姐，”林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沙哑，“你帮我洗一下床单。昨晚不小心弄脏了。”
沈砚微微偏了一下头，显然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林栀咬了咬下唇，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但还是轻得像蚊子叫：“……我说，可以帮我洗一下床单吗。昨晚不小心弄脏了。”
沈砚眨了眨眼，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豆浆递给她，然后推门进了房间。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床单上那片极淡的血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满脸通红的林栀。
“……你生理期到了。”沈砚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道不太需要动笔的习题。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条干净的内衣和一套新的床单，动作很自然。然后她顿了顿，回头看了林栀一眼，“肚子疼不疼？我让阿姨煮点红糖姜茶。”
“……不疼。”林栀把豆浆杯贴在脸上降温，声音闷闷的。
沈砚点了点头，继续铺床单。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林栀注意到她把那条弄脏的床单叠好放进洗衣篮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嘲笑，是那种“原来你也有这时候”的了然。她把干净的床单铺好，站起来，从林栀手里接过空掉的豆浆杯，说了句“吃早餐”，然后转身下了楼。
林栀靠在门框上，看着沈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把脸埋进掌心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换好校服，去浴室洗漱，对着镜子确认脸上没有残留的绯红之后，才下了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