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圣女今天也在掀桌》·第十四章
间谍醒来时，嘴里塞着院长地下室搜出来的破布条。
那布条原先包过魔物器官，一股陈年血腥混着草药的怪味，呛得他直翻白眼。他挣扎了两下，发现手腕被束胸带反绑在刑具架子上——对，就是院长地下室墙上挂着的那副，锈迹斑斑，但结实。
陆鸣蹲在他对面，捧着半块烤红薯，吃得满嘴金黄。
“醒了？”她抬眼，语气像在问候邻居家的狗，“睡得挺香啊，打呼噜了都。”
间谍冷冷地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他长得其实很年轻，二十出头，眉眼清秀，放在皇都的贵族宴会上大概能骗几个小姐的芳心。但此刻他眼底的光很硬，像两块淬过火的铁。
“杀了我。”他声音嘶哑，“我什么都不会说。”
“谁要你说啦。”陆鸣把红薯皮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我就随便问问。你怀里那瓶绿色药水，和院长地下室那瓶【狂化药剂】同款，批发价多少？”
间谍瞳孔缩了缩。
陆鸣已经从他贴身内袋里摸出了三样东西。一瓶墨绿色药水，一张羊皮地图，还有一枚铜质徽章，上面刻着赤岩城教廷的火焰纹。
“赤岩城……”陆鸣用指甲敲了敲徽章，转头看向身后的莉莉娅，“咱们这属于赤岩城教区？”
“名义上。”莉莉娅抱着剑，眉头紧锁，“赤岩城红衣主教·费尔顿，皇都大主教的远房侄子，出了名的……”
“废物？”
“……贪婪。”
陆鸣“哦”了一声，展开羊皮地图。上面画着黑森林周边的简易地形，七个红点用朱砂标得清清楚楚，每个红点旁边都写着日期。最近的一个就在明天，标注：【投放点丙，催化剂量：半瓶，预期收获：魔晶三斤】。
收获。
陆鸣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原来你们把魔物当庄稼种啊。”她歪了歪头，露出尖尖的虎牙，“春天播种，夏天施肥，秋天收获魔晶。教廷的净化术，就是你们的收割机？”
间谍的脸色变了，从铁青变成惨白。他猛地咬紧牙关，腮帮子鼓起来，像是要咬碎什么。
“想死？”陆鸣眼疾手快，一板砖——不，一块光属性凝聚的银白砖头——拍在他下巴上。间谍“嘎嘣”一声咬了个空，一颗藏在牙槽里的毒囊飞出来，滚落在地。
“专业。”陆鸣捡起毒囊，对着灯光照了照，“皇都暗鸦才玩这套，赤岩城的地方主教也配用？费尔顿挺舍得下本钱。”
间谍的下巴脱臼了，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神从硬气变成了某种惊恐。他大概没想到，一个被废的圣女，下手比教廷的刑讯官还利索。
“放心，我不杀你。”陆鸣把毒囊塞进兜里，拍了拍他的脸，“杀了你，费尔顿就知道我发现了。留着你……”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还得麻烦你带个口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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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黑森林边缘。
陆鸣站在田埂上，身后跟着十二个人。莉莉娅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袖口和领口被她用银粉染成了淡色，远远看去像那么回事。雷恩举着改良过的木盾，盾面上歪扭地画着一颗星星。艾尔莎缩在中间，耳朵藏在兜帽里，指尖时不时冒出一缕火星，又被她手忙脚乱地按灭。
“都记住计划了？”陆鸣回头。
“记住了！”十二个人参差不齐地喊。
“再说一遍。”
“冲进去！砸瓶子！烧祭台！打晕清道夫！然后跑！”
“……差不多吧。”陆鸣挠了挠头，“但记住，重点是让他们看见我们的白袍。看见我的脸。然后……”
她指了指被绑在队伍最后面的间谍。
“……让他活着回去报信。”
间谍嘴里塞着一颗硬糖，化了一半，黏糊糊的。他瞪着陆鸣，眼神里全是问号。
陆鸣走过去，往他身上披了件发霉的灰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甜不甜？”
间谍：“……”
“含着，别咽，噎死了算我的。”她朝雷恩招招手，“绑板车上，等会儿跟着我们走。到了地方，我会给你松绑，你趁乱往东边跑，回赤岩城。”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间谍含糊不清地问。
“让你家主子费尔顿知道，他的庄稼地……”陆鸣咧嘴一笑，虎牙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该秋收了。”
她转身，从院长室的破柜子里翻出那件完整的白色祭服。金线绣成的世界树纹已经发黄，下摆还沾着洗不掉的褐色污渍，但穿在身上，依然刺目得圣洁。
骑士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缠着崭新的白布条。
“白袍卫队。”她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挺直腰杆。
“出发。”
“我们去割教廷的庄稼。”
黑森林的雾气在晨光里翻滚，像一锅煮开的牛奶。陆鸣踩着露水往前走，白袍的下摆沾了泥，但她没撕。
今天，她要让所有人看见这件白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