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圣光降临

作者:真我001 更新时间:2026/6/30 19:53:32 字数:3341

Je suis née pour cela.(我为此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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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炖肉还冒着热气,但没人吃。

莫里蹲在灶台前,看着那群教廷死士一个接一个地捂着肚子冲出门,脸色发绿,步伐虚浮。老亨的手抖得像筛糠:"我、我就放了半勺……"

"半勺够了,"莫里头也不抬,往灶膛里添了根柴,"薇薇安小姐说过,这玩意儿对肠胃敏感的人特别友好。他们天天吃教廷的圣餐,胃金贵,受不得刺激。"

第三个死士从门口飞奔而过,铠甲碰撞声夹杂着一声悲鸣。

莫里数了数:"十二个,跑了九个。还剩三个铁胃的。"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莫里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锅底摸出一把剔骨刀,"剩下的,人工处理。"

广场台阶上,流民们缩成一团。白袍军的成员混在其中,右手藏在怀里,握着罗斯威尔昨晚通过密道送来的短刀。刀柄缠着白布,手心全是汗。

"什么时候动手?"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中年男人。

"等,"中年男人盯着处刑台,"等那声'白袍军'。"

"要是等不到呢?"

"那就等雷恩大人的木棒敲碎第一个脑壳。"

莉莉娅站在卫兵队列最末,头盔压得很低,剑柄上的白布条被手心攥得发皱。她旁边是个真正的教廷卫兵,正在小声抱怨:"今天怎么一股怪味?"

"死士们肠胃不好,"莉莉娅用粗哑的嗓音回答,"吃多了圣餐,拉肚子。"

那卫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再追问——因为莉莉娅的剑握得太稳了,稳得像在边境杀了十年魔物的人。

凯尔旧宅的密道里,雷恩穿着从费尔顿仓库顺来的教廷铠甲——尺寸小了点,胸甲勒得他喘不过气。他身后跟着十二名核心战斗人员,全都披甲持械,木棒换成了真剑。

"凯尔少爷,"雷恩闷声说,"这铠甲太紧了,我挥剑会炸线。"

"忍着,"凯尔蹲在鸽笼后面,给弓弦涂最后一层蜡,"等艾莉希雅大人喊那三个字,你就冲出去。往广场中心冲,别管别的,先砍死士。"

"要是她没喊呢?"

凯尔顿了顿,把一支箭搭在弦上:"那她就不是艾莉希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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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走廊比往常亮。

不是因为火把多了,是因为今天所有人都在走路,铠甲和靴子把地面磨得反光。陆鸣被拖出来时,手腕上的禁魔手铐已经用索恩给的钥匙松开了锁扣,但表面还扣着,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她身后跟着薇薇安。

炼金少女被两个狱卒架着,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布包——里面是她的试管、坩埚、和半瓶没调完的干扰粉。她脸色发白,嘴唇发抖,但不是怕,是社恐发作。

"我、我能不能不走……"薇薇安小声说,"我可以继续研究,真的,我快把真言药剂的解药改良了……"

"费尔顿主教有令,"埃尔文——那个年轻狱卒——声音也在抖,"异端必须当众净化。你、你俩都是异端。"

陆鸣回头看了薇薇安一眼:"抱紧你的包。等会儿别松手。"

"等、等会儿会发生什么?"

"大概会炸。"

"……炸?"

"比喻意义上的。"

囚车在门口等着。木轮子,铁栏杆,比罗斯威尔送她进城那辆更破,漏风,还缺了块踏板。陆鸣爬上去的时候,束胸带里的东西硌得胸口疼——钥匙、魔力激发剂、止血粉、还有半块没吃完的甜面包。

她坐在车板上,看着赤岩城的街道从木条缝隙里滑过去。人群已经聚集在广场周围,有人举着菜叶子,有人举着石头,但更多的是麻木的脸。

"他们真的恨我吗?"陆鸣自言自语。

"恨什么?"薇薇安缩在她旁边,紧紧抱着布包。

"恨前圣女。恨艾莉希雅。"

"……他们不认识你,"薇薇安小声说,"他们只认识费尔顿说的'异端'。"

陆鸣笑了。她抬起头,看着远处广场上高耸的处刑台,木柴堆得像座小山,顶端立着一根铁柱。

"那今天让他们认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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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尔顿坐在观礼台中央,红袍像一团凝固的血。他左边是皇都使者——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右边是圣殿骑士团的代表,银甲在日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罗斯威尔站在台下,被六名死士"护卫"着。他穿着全套铠甲,右手按在剑柄上,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但陆鸣注意到,他的左手背在身后,食指和中指交叉——那是边境老兵的暗号,意思是:等。

修斯站在费尔顿身侧,蛇一样的眼睛扫视全场。

"开始吧,"费尔顿摆了摆手,声音慵懒得像在打发一只苍蝇,"先烧炼金术师,再烧前圣女。让皇都的使者看看,赤岩城对异端……绝不姑息。"

薇薇安被拖上处刑台时,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倒。但她没哭,只是把怀里的布包抱得更紧了,像抱着全世界最后的安全感。

陆鸣是走上去的。她自己走,不需要拖。木柴在脚下发出咔嚓的声响,她甚至有空拍了拍白袍上的灰——那件囚衣已经被换成了一件破烂的白袍,费尔顿要她"死得像圣女"。

刽子手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手里举着火把,火焰在风里晃悠。他先走向薇薇安,火把凑近木柴。

"等等,"陆鸣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费尔顿主教,您确定……要按这个顺序烧?"

费尔顿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鸣歪了歪头,嘴角翘起一个让费尔顿心里发毛的弧度,"您应该先烧我。因为我比较……易燃。"

她抬起手,咔哒一声,禁魔手铐的锁扣彻底弹开,落在木柴上。

全场寂静。

刽子手举起火把,冲向陆鸣。

陆鸣从束胸带里掏出那瓶蓝色的魔力激发剂,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下去。味道像薄荷混着铁锈,呛得她想打喷嚏。

"Je suis née pour cela,"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又重得像在宣判,"我为此而生。"

然后她高举右手,掌心向上。

银白色的光从她指缝间喷涌而出,不是教廷那种温吞吞的金色,是月光,是雪原上的闪电,是某种更古老、更不讲道理的东西。光芒冲天而起,在处刑台上空炸开,像一朵倒悬的银白焰火。

"白袍军——!"

刽子手的火把"轰"地一声反噬,火焰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他惨叫着扔掉火把,在地上打滚。但那不是普通的火,是银白色的光焰,烧不灭,扑不熄,像某种迟来的审判。

广场上,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道光。

圣殿骑士团的队列里,年轻的银盾骑士——他三天前在边境见过这道光——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他的银甲在圣光下颤抖,声音嘶哑得像在哭:

"……是白袍剑圣。真的是她。"

他身后,圣殿骑士们分裂成两股。一半跟着银盾跪下,剑尖垂地;另一半拔出剑,护在费尔顿身前,但眼神在动摇。

"动手!杀了她!"费尔顿尖叫,茶杯从手里翻倒,蜂蜜洒了一地。

但死士们没有动。

九个还在厕所里没回来。剩下的三个,一个脸色发绿,一个腿在抖,最后一个刚拔出剑,就被从广场台阶上冲出来的流民扑倒——白袍军的短刀终于出鞘。

莉莉娅摘了头盔,金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火。她一剑劈开身旁教廷卫兵的肩甲,大喊:"狂暴祝福——!"

银白色的光从处刑台上倾泻而下,落在她身上,落在所有白袍军成员身上。流民们感到一股热流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手里的短刀突然变得轻如鸿毛。

雷恩从凯尔旧宅的密道出口破板而出,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身后,十二名披甲战士像一柄铁锤砸进广场。

"盾阵——!"雷恩的吼声震碎了广场上的鸽子。

凯尔站在钟楼第三层,弓弦嗡鸣。第一箭穿透费尔顿身前的桌面,钉在他两根手指之间的木板上,距离右手掌只有一寸。

"这一箭,"凯尔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轻得像在聊天,"是替我爹的。"

罗斯威尔终于拔剑。

剑光一闪,他身旁六名死士中的第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上已经多了一道红线。第二个死士挥刀砍来,罗斯威尔侧身,剑柄砸在对方鼻梁上,然后反手刺穿第三个的胸口。

他没有看费尔顿。他抬头看着处刑台上的陆鸣,银白色的光在她周身流转,白发飞扬,异色瞳一金一蓝,像某种终于从牢笼里醒来的东西。

"你迟到了,"陆鸣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笑,"骑士长大人。"

"没有,"罗斯威尔抹了一把剑上的血,"我只是在等雨。"

广场上,混战像一锅烧开的油。白袍军的短刀、教廷卫兵的制式剑、流民的菜刀、圣殿骑士的银甲,全部搅在一起。

银盾骑士还跪在地上,仰着头,银甲上沾着别人的血。他看着处刑台上那个身影,忽然想起三天前在边境,她也是这样站着,身后是跪地痛哭的平民。

"白袍剑圣……不圣女——她真的是圣女!"他喃喃自语,然后举起剑,不是指向她,而是指向费尔顿的护卫,"为了光明神——!"

处刑台的木柴在银白色的光焰中噼啪作响,但烧不到陆鸣。她站在火焰中央,低头看着广场上像蚂蚁一样厮杀的人群,忽然觉得束胸带又勒紧了。

"薇薇安,"她说,"抱紧你的包。我们要下去了。"

"下、下去?"薇薇安缩在她脚边,声音发抖,"怎么下去?"

"跳。"

陆鸣抓住她的手,两人从处刑台边缘一跃而下。银白色的光在她们脚下凝成一道缓冲的弧,像某种柔软的台阶。

落地时,陆鸣的膝盖磕在石板路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立刻站起来,从束胸带里摸出最后半块甜面包,塞进薇薇安嘴里。

"战略糖分补充,"她含混不清地说,然后拔剑,"掀桌了,各位。别客气,把菜全扣费尔顿脸上。"

广场上空,乌鸦被惊起,扑棱棱飞向四面八方。

雨终于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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