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广场上一片混乱。
莉莉娅突然拔出剑,剑锋急速刺向旁边一位卫兵的喉咙。
白袍军与教廷卫队的士兵扭打在了一起。
广场中一道排水井的井盖被掀开,雷恩与白袍军精锐赫然出现,他的手中,是军营中的帕维斯巨盾!
“盾阵,听我号令!”
砰砰!一阵嘈杂过后,几十面圆盾举了起来,白袍军的士兵迅速收缩防线,与罗斯威尔——他此时刚刚与亲兵汇合,身穿银白色的铠甲,如同白色死神般收割着卫队成员的生命。
但是局势还是不太明朗。
“卫队听令!放箭!”
黑鸦怒吼道。
他看了看混战中的死士们。
他猛地拍击胸口。
“列队!”
死士们突然集体咬碎了牙里的什么东西,紧接着,他们的身体迅速膨大,周身散发黑气,看起来如同魔物一般。
死士——或者说这些魔物冲向白袍军和人群——无辜的,正在逃离现场的人群。
一名死士扑倒了一名白袍军士兵,开始如同动物一样啃食。
士兵拼命反抗,但是他的惨叫声被撕咬声淹没。
费尔顿端坐在高台上的防护法阵中,脸上挂着傲慢的笑容。
教廷卫队的一名弩手脸上挂着冷酷的笑容,瞄准了正在奔跑的陆鸣和薇薇安。
他扣下弩机——
咻——
一枚箭矢破空而来,穿透了他的头。
是凯尔。
另一边,一名狂化死士被盾阵抵住,盾卫后面的白袍军士兵拼命用长矛戳刺……
“罗斯威尔骑士长,这样下去,我们会输的!”
一名士兵吼道。
一枚弩箭被光幕弹开,钉在了站在高台上,腿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托马斯身边。
幸好由于艾莉希雅光铠的保护,他没有受伤。
托马斯推了推眼镜。手抬到一半,停住了。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抖得连镜框都扶不稳。
"去你的。"
他骂了。声音不大,但离他最近的两个白袍军流民听见了,愕然回头。托马斯·被贬牧师·前教廷记账员·连鸡都不敢杀的那个男人,把账本卷成了筒,像卷一根棍子,然后——
用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举起手中的羊皮纸,大声吼道:“你们!”
"你们手里拿的是剑!不是锄头!但费尔顿把你们当庄稼种!十年!每次魔物潮后十五天必有新魔物!你们以为是自然繁衍?!"
"三月十七日!催化药剂三瓶!成本两个金币!你们知道这两个金币从哪来?!从你们冬饷里扣的!从你们老婆的嫁妆里扣的!从你们孩子嘴里抢的面包里扣的!"
"罗斯威尔骑士长!"托马斯的声音已经哑了,但他还在吼,每个字都像从肺里呕出来的血,"他卖了三匹战马!给你们买冬衣!那三匹马的钱,进了院长的账本!进了费尔顿的腰包!变成了他们喝的奶油蘑菇汤!变成了黑森林里的催化药剂!变成了魔物肚子里的碎肉!"
"你们守了十年边境!"托马斯的眼镜歪了,滑到鼻尖,他没推,任由它挂着,"你们埋的兄弟!不是死在魔物嘴里!是死在教廷的账本上!是死在费尔顿的蜂蜜茶里!"
"我手里拿的不是纸!"他把那页纸揉成一团,砸向主教厅的方向,"是你们的命!是你们兄弟的命!”
托马斯的脸涨得通红,眼镜挂在鼻尖上,看起来滑稽又可怜,像只被踩了尾巴的仓鼠。
但是这只仓鼠的叫声,却刺痛了卫兵们的灵魂。
“想想你们的——”咻的一声,光铠碎了。弩箭擦着托马斯的耳朵划过。
“他妈的,豁出去了!”
“你们还要为这头猪卖命多久?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的孩子!团结在圣女大人麾下,为光明,也为面包而战吧!”
教廷卫队和卫兵们眼中的麻木就如同融化的冰一样消失了。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转过身去,竖起长戟或拔出剑,加入了白袍军的队伍,围攻已经落入下风的狂化死士。
雷恩被一个狂化死士推倒在地,眼看着魔物化的牙齿就要刺入他的手臂——
一个人影飞扑了上来。骑在狂化死士身上,手中的短剑扬起
是老兵艾林。
“快走,小子!快结阵——”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雷恩的眼中怒火升腾,他怒吼一声,强烈的斗气包裹身体,用巨盾狠狠的撞了上去……
天色已经到达了黄昏。太阳马上就要落下去。
火光。
从街道上传来的火光。
市民和流民们举着火炬,锄头,切肉刀加入了战场。
“去她妈的主教!拥护圣女殿下!”莉莉娅一剑击退一名士兵,大声喊道。
一名伤痕累累的狂化死士扑向托马斯,却被凯尔一箭钉在墙上。
“拥护圣女殿下!”罗斯威尔也大声喊。
“拥护圣女大人!拥护圣女殿下!”
费尔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转向银盾骑士:
“圣殿骑士团,你们在干什么!”
银盾骑士沉默着,如同一座雕像。在头盔的面罩之后,他的眼神满是狂热。
其他骑士也沉默着。
但是黑鸦没有在场。换言之,他消失了。
另一边,陆鸣一边用魔法灼烧狂化死士和弩手,一边拉着薇薇安奔跑。
她跑到一个木桶旁。
“薇薇安,你躲在这里面,一定不要出声。”
“嗯,这是我研发的强效干扰粉,对魔物很有用——小心!”
陆鸣的身后,一道身影突然显现,手中的短剑对着陆鸣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