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为了光明和面包(下)

作者:真我001 更新时间:2026/7/1 23:49:53 字数:3387

黑鸦的短剑劈下来时,陆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要是游戏里的BOSS,攻略应该写"不贪刀,只翻滚"。

她翻滚了。短剑擦着后背划过,在木板上劈出一道三寸深的口子。木屑飞溅,她顺势滚到边缘,狼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作为看过原著的人,她当然知道黑鸦大概率是格里高利的人,势必要把她杀掉。

她将藏在掌心的小药瓶打开,快速喝下魔力补充剂。

黑鸦的第二击刺向心口。她向后跳了一下,短剑划破了束胸带,半块甜面包掉了出来。

“服了。”陆鸣自己想,“早知道就不带这东西了……呼,原主的胸太平了,好冷。”

而更冷的是黑鸦嘴里的话。

"你就这点本事?"黑鸦冷笑,短剑横在胸前,"前圣女?白袍剑圣?不过是个会发光的小丫头。"

“不,先生。”陆鸣冷笑着。“我在等CD。”

黑鸦举起短剑,冲了过来。

她举起左手。

"真实净化——!"

银白色的光波从她掌心炸开。不是教廷那种温吞的扩散,是猛烈的爆炸,像有人把一块月亮捏碎了扔出去。光波扫过还活着的狂化死士,他们身上的黑气被剥离,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然后瘫软在地。

普通卫兵则感到一阵暖流,伤口恢复,疲惫消退。

最惨的是黑鸦,他直接被这道冲击波击飞,落在了一名倒霉的教廷卫兵旁边。

另一边。

圣殿骑士团的队列里,艾德里安·银盾的剑已经出了半截。

他今年二十三岁,银盾家族最小的儿子,来边境"镀金"三个月。家族给他这副铠甲时,说镀的是荣耀;现在他看着处刑台上那道银白色的光,才意识到镀的可能只是谎言。

那团光不是金色的。教廷说,神恩是金色的。但她的光是银白的,像雪,像淬过火的刀。

"艾德里安!"黑鸦的声音从某处传来,像钝刀刮铁,"拔剑!处决异端!”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圣殿骑士守护的是信仰。"

但信仰不该是金色的谎言。

他扔掉制式剑,拔出家传的,镶嵌着月桂纹的长剑,指向黑鸦。

“艾德里安,你疯了?你的家族会因此——”

“不,我没疯。光明神在上,圣殿骑士,保护圣女殿下!”

他身后的四名圣殿骑士对视一眼,同时扔掉了制式剑。另外三人犹豫着退后,最后两人忠于黑鸦,拔剑相向。

六对三。

艾德里安没回头,但他知道那四个兄弟跟着他。这就够了。

陆鸣知道,圣女与圣女之剑有传送魔法相连。他心念一动,洁白的大剑出现在身旁。

少女冲上前来。站在艾德里安旁边。

“左边那个留给我!”

高台上,费尔顿怒吼着举起手。

“给我——呃啊!”

一只箭矢贯穿了他的手掌。

费尔顿看着逐渐落入下风的局势,脸色苍白。

“亲卫队!护卫我回主教厅——”

没想到他这样肥胖的身体,跑起来倒是很快。

另一边,莉莉娅加入了陆鸣,艾德里安与黑鸦的战斗,三人三对一,很快占据上风。

黑鸦见大势已去,想跳下台逃跑。银盾追上,短剑刺穿他的小腿,黑鸦跪倒。

"你输了,"银盾说。

"我还没输,"黑鸦狞笑,从怀里摸出一颗黑色的水晶——自爆魔晶,"费尔顿大人……会为我报仇!"

"他不会。"

一支箭从钟楼射来,贯穿黑鸦的手腕,自爆魔晶脱手。凯尔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抱歉,射偏了。本来想射你喉咙的。"

陆鸣冲上去,一脚把自爆魔晶踢进广场的水沟。

她举起手中的大剑。

剑身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

未开锋的剑刃上,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裂痕中透出银白色的光。

"砰!"

一个小时后。白袍军控制了广场,集市等地,战斗进入了巷战。

费尔顿在混乱的掩护下,撤向主教厅。沿途的教廷卫兵不是全部忠于他——很多只是领饷的普通人。甚至有的卫士在白袍军到来时临阵倒戈。

但巷战真正的阻碍是街垒。

费尔顿的亲信在通往主教厅的主干道上堆了沙袋、翻倒的马车、以及——两架教廷重型弩机。弩箭上刻着光明神纹,能穿透普通铠甲。

"趴下!"凯尔的声音从钟楼传来。

一支箭从高处射落,精准地钉进弩机扳机缝里,卡死了机括。但第二架弩机已经发射,碗口粗的弩箭呼啸着冲向白袍军前排。

雷恩把盾牌插进地面,斗气爆发——

"轰!"

弩箭撞在盾面上,盾牌裂成两半,雷恩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在墙根。但他没死,盾牌的裂痕正好卡住了弩箭箭头,救了身后三个流民。

"雷恩!"莉莉娅想冲过去。

"别管我!"雷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嘴角还挂着血,"撞门……去撞主教厅的门……!"

主教厅是赤岩城最坚固的建筑,大门是橡木包铁,厚半尺,门上刻着教廷防御法阵,普通刀剑砍上去会被弹开。

陆鸣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到时,大门前已经堆了七八具尸体——流民的,还有两名白袍军核心成员的。雷恩被抬下去治伤,左臂吊着绷带,还在喊:"撞门!用攻城锤!"

"我们没有攻城锤,"托马斯脸色发白,"我们只有……"

他看向街角。

老约翰的运粮车队还停在路边。车上有一根用来固定马车的铁辕杆,长两米,碗口粗,实心铁。

陆鸣和莉莉娅对视一眼。

"盾阵,前列!"莉莉娅的剑还在滴血,但她站到了最前面。

"白袍军,听令!"陆鸣的声音沙哑,但全场都能听见,"拿盾的,举盾!没盾的,扛杆!目标——主教厅大门!一步……都不许退!"

银盾骑士带着倒戈的圣殿骑士们站到盾阵两侧,银甲在夕阳下像一面面镜子。

"一!"

盾阵收紧,铁辕杆被架在盾牌上方。

"二!"

流民们、白袍军、甚至几名倒戈的教廷卫兵,一起握住铁杆。

"三——撞!"

"轰!"

大门震动,法阵泛起金光。

陆鸣举起手,用尽最后一点魔力。

汹涌的光芒升腾而起,法阵轰然破碎。

"再来——!"

"轰——!"

“再来!”

"砰!"

门轴断裂,橡木包铁的大门向内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愣了一秒。

费尔顿不是一个人在等待。他打开了地下室的一道暗门,放出了三只被催化药剂催熟的腐化巨狼——比第八章那只更大,更疯,眼睛是血红色的。

"杀了他们!"费尔顿嘶吼,"一个不留!"

巨狼扑向盾阵。最前排的流民被吓得腿软,但银盾骑士冲上去,银盾砸在巨狼鼻子上,短剑刺入眼眶。巨狼惨叫,甩头把银盾撞飞,但莉莉娅从侧面切入,狂暴祝福加持的剑刃斩断了巨狼的咽喉。

"左边!"

"右边交给我!"

陆鸣冲进厅内,但魔力已经透支,光铠开不出来,只能凭肌肉记忆翻滚躲避。一只巨狼的爪子擦着她的后背划过,白袍被撕开第二道口子,后背火辣辣地疼。

"该死……"她骂了一句,从地上捡起一面倒下的盾牌,挡在身前。

巨狼的第二次扑击被盾牌挡住,但冲击力让她滑出去三米,后背撞在柱子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艾莉希雅大人!"莉莉娅想冲过来。

"别过来!"陆鸣擦掉嘴角的血,盯着那只巨狼,"我……还没输。”

她深吸一口气,把誓约之剑插进地面,双手握住剑柄。剑身上的那道裂痕在颤抖,像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醒来。

"我知道你在里面,"她对着剑低声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如果你想喝光属性……我现在就给你。"

她把体内最后一点、连骨髓里都榨不出来的光属性,全部灌入剑身。

誓约之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裂痕扩大,银白色的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陆鸣感觉,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道凝固的月光。

她冲向另一只巨狼。

一剑。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直刺。剑尖穿透巨狼的胸口,银白色的光从它体内炸开,像一朵从内部绽放的昙花。巨狼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化作了灰烬。

又一只。

剑上的光芒熄灭了。

罗斯威尔使用了高阶斗气,一剑刺中了巨狼的胸口。

巨狼轰然倒下。

厅内,安静了。

费尔顿从宝座上滑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密道暗门。

他以为那扇门后面是生路。他以为艾拉还在里面,可以当人质。他以为马库斯那个老狗不敢动他。

他错了。

暗门前站着凯尔。弓弦拉满,箭头对准他的膝盖。

"这一箭,"凯尔的声音轻得像在聊天,"是替我爹的。"

费尔顿转身想跑,但身后也站着人。

马库斯。佝偻着背,手里握着那枚旧钥匙——艾拉小时候挂在脖子上的那把,锯齿已经被磨得圆润。

"大人,"马库斯说,"您还记得……艾拉吗?"

费尔顿的脸惨白如纸。

密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马库斯把钥匙插进机关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门栓松动了。

门开了一条缝。

艾拉站在阴影里。手腕上有一颗痣,脸上带着泪痕,但眼神是亮的。她看着马库斯,看了三秒,然后——从内侧推开了那道她看过无数次、却从未敢碰的门。

"爹……"她喊了一声。

马库斯的手抖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扑上去拥抱女儿,而是先转身,一脚踹在费尔顿的膝盖弯上。

胖子跪倒在地,像一袋发霉的面粉。

马库斯捡起钥匙,抵在费尔顿喉咙上,却没有刺下去。

"不,"他说,"我不杀你。杀你……太便宜了。"

他看向门口。

陆鸣拄着剑站在那里,束胸带断了,白袍破了,头发乱得像鸡窝,但嘴角翘着。

"马库斯先生说得对,"她说,声音哑得像破锣,"费尔顿主教,您得活着……活着看我们把您的桌子,一张一张,全掀了。"

费尔顿瘫在地上,尿液浸透了红袍下摆。

艾拉从密道里走出来,路过他时,停了一秒,然后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

马库斯终于笑了出来。

陆鸣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艾莉希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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