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旁。
亚恒一直在观察左翼的战斗进程，他不是军事专家，但数据化视野能从另一个维度提供判断。
“星回，分析。”
星回的瞳孔对准左翼战场。
“袭击者约十六人，部分人员已被击倒，未确认死亡但失去战斗力。整体战力与卫队相当。核心单位已经被击溃，马维里克在约四十七秒内击倒了四名重剑士中三个，弯刀队已失去前排屏障，现直面卫队全甲骑士。”
她停了会，又说道。
“补充对比数据：若本机在无武器情况下参战，能同时牵制四到五人，无法快速击倒。持有主人提供的匕首作战可快速击败两名重剑士，但面对敌阵指挥者将陷入僵持，预计需要四十秒分析其行为模式，才能占据优势。”
亚恒的目光没有离开战场：“马维里克呢？”
“综合战斗力评估。”星回汇报道：“短距离爆发输出方面，约为本机的一点七至二点一倍。但他的输出依赖魔力强化，持续作战能力呈递减趋势。”
“他的右臂上部肌肉正在微颤，魔力回路的使用负担在累积。目前右臂肌肉震颤频率为每秒约三次，较正常状态提升了四倍。”
亚恒看过去。
马维里克的右臂确实在微微颤动。幅度很小，不刻意看几乎察觉不到，但剑尖的稳定度下降了。
刚才与指挥者对剑的最后一次交击，他的剑尖在格挡后多晃了下才重新稳定。
“还有。”星回补了一句：“敌人指挥者的心率约为每分钟一百一十次，呼吸频率稳定，没有出现剧烈波动的迹象。他对马维里克的速度已经适应了。”
适应。
这个词让亚恒皱起了眉。
马维里克前两次击倒重剑士靠的是精准和速度。那种择点式的突刺战术，依赖的是对手来不及反应。
但指挥者已经看到了他的出手方式，开始用更大的防守幅度来应对。
亚恒打开了自己的数据化视野。
【环境扫描启动】
【范围：半径100米】
【左翼战场：敌方有生力量剩余7人，其中弯刀手3人、弩手3人、指挥者1人】
【马维里克状态：右臂肌肉纤维微损伤，魔力回路过载征兆——负荷度约正常值185%】
【卫队伤亡：轻伤5人，重伤1人，阵亡无】
【——】
【异常警告】
【右翼乱石堆方向，距车队约200米】
【小型金属反光点：1处】
【持续时间：0.3秒后消失】
【推测：光学观测设备，非魔法性质】
亚恒的脊椎猛然绷紧。
右翼乱石堆。两百米。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方向。乱石堆在晨光下投出层层叠叠的阴影，花岗岩的风化面上爬满地衣，和一路上见过的没有两样。
什么都看不到。
但那个金属反光点不是错觉，数据化视野不会产生错觉。
有人在用光学设备观察战场，是纯机械的光学设备！
“星回，把右翼两百米外那片乱石堆的扫描精度提到最高。”
星回的瞳孔闪了一下。
“扫描完成。确认发现异常，乱石堆上出现闪光，确定为光学观测仪。”
观察手。
左翼这十六人是主攻，右翼还有人埋伏。他们在等主攻部队撕开卫队防线后，从侧后切入？
可车队这边护卫只有五个护卫，为何不直接强攻？
亚恒转回头看向左翼战场。马维里克和指挥者还在僵持，卫队的盾手和弯刀手缠斗在一起，弩手在后方持续施压。
战斗没有如预期那样快速结束。
弯刀手散开后不再正面冲击盾墙，而是利用蛇形走位不断骚扰侧翼。盾手的体力在下降，有人开始大口喘气。矛手的突刺频率也慢了，每次收矛的时间在拉长。
这些袭击者的纪律性在伤亡超过三分之一后仍然没有崩溃。
车厢里。
薇娅掀开车帘，栗色的眼睛盯着车外的战场。
她看到了那个受伤的矛手靠在车前，纱布上渗出的血洇成了深红色。
“我想帮他们。”
亚恒回头看了她一眼，薇娅脸上是帮不上忙的焦灼。
“不行。”亚恒回绝。
薇娅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只是放下了窗帘。
亚恒没有解释。他的视野里，左翼战场的数据流还在刷新，而那个隐藏在两百米外乱石堆里的观察手没有移动。
还有人没出来。
“星回。”亚恒命令道：“如果右翼有人冲出来，不用等我命令，直接拦截。不管多少人。”
“是。”星回握紧匕首。
亚恒的目光落回战场。
卫队的盾手开始出现防线漏洞。最右边那个年轻盾手呼吸太重了，每次盾牌被弯刀撞到，他的左臂都会往外弹开半掌的距离。
刚才弯刀手的一轮佯攻，他的盾面偏了整整一掌宽，矛手如果不是反应快补了一矛，弯刀手已经从接缝切进来了。
兰斯注意到了，他在调度盾阵轮换时往右翼多放了一个盾手，把年轻盾手往后撤了半步。
但人手不够就是不够。
正面战场在消耗卫队的体力，藏在暗处的观察手在看。他们在等卫队体力耗尽的那一刻。
亚恒的视野里的数据流全开，每一项生物信号都在波动曲线上缓慢变化，心跳、呼吸、肌肉张力、瞳孔直径。
袭击者依旧井然有序。
即使重剑士全数倒下，即使弯刀手被压制，即使弩手的弩箭储备在下降。他们间的配合仍然紧密。
这不是一支会因为伤亡而溃散的队伍。
那他们为什么还不撤退？
这些袭击者不是随便选的目标。正规军纪律、旧式装备、退役军官带队，这些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们在执行一个有固定步骤的作战计划。
这个计划里，正面接战只是第一步。
“不对。”亚恒说。
星回看向他。
亚恒盯着左翼战场上的指挥者，那个人和马维里克一直交战。但攻击势头保守，反倒是以防御为主，他在拖延。
他等什么？
亚恒猛地转向右翼。
两百米外，乱石堆。
观察手。
如果正面交战的目的是把卫队拖在原地，那观察手的工作就不是“观察”，而是“等待时机”。
等卫队被拖到体力极限，等马维里克被指挥者缠住，等车队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左翼——
他想到一半就停住了，不用想了。
右翼乱石堆的阴影边缘，一个人影从花岗岩后面站起来，短管状物体已经举到肩上，管口对准了车队正中的车厢。
【警告】
【右翼220米，单兵远程武器】
【管状物长度约1.4米】
【管口指向：车厢】
【推测：魔法增幅型远程攻击装置】
【威胁等级：极高】
沃日，单兵武器！
亚恒高喊：“星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