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灵瑶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眼眶里的泪水也止住了。她吸了吸鼻子,低声道:“谢谢师姐,谢谢师兄…”
“哼,我只是念在你是我领进门的,抓了你丢我的脸才网开一面的。”
徐妍撇了撇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们两个真是胆大包天,连真传弟子的居所都敢闯,顾敏这丫头也真是的,自己偷偷摸摸翻进来也就算了,还敢带新人来。”
墨辰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还在打坐的顾敏,笑道:“顾师妹向来如此,入门两年进了四次执法堂,在外面也算是响叮当的人物了,不过这空着也是空着,倒也无妨。”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徐妍白了他一眼:“才惯得她这般无法无天。”
墨辰也不反驳,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即将目光转向书房:“我方才见你们看那本册子看得很入迷,我记得那是本叫…太玄引气诀的心法。”
“啊,对不起,辰师兄。”杜灵瑶忙又连连道歉:“我…我就是好奇,随手翻到的…看到里面写的和吐纳法不太一样,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唉,都说了不打紧。”墨辰无奈的摆了摆手。
一旁的徐妍露出一副想起什么了的神情,伸手运气,隔空将那本落在地上的册子取了过来,指着那册书,对墨辰开口道:
“说起来,这不是林家的家传心法吗,看不出来啊墨辰,这你都能搞到手。”
“嗯。”墨辰点了点头。“这心法是当年受恒家邀请,前往云玲城交流铸剑之法,为林家的小姐铸本命飞剑后,得来的。”
杜灵瑶站在一旁,听着师兄师姐的对话,眼睛不时的瞟向那本册子。
徐妍翻了几页那本《太玄引气诀》,露出一副想不通的神情:“云玲城恒家的炼器之术与我天工阁比也不逞多让,怎么会特意邀你过去?”
墨辰笑了笑,语气平淡:
“师姐,你作为彩绫阁首席可能有所不知,那恒家虽然是个炼器世家,但我们天工阁背靠赤浊山,矿产丰富,其中最为特别的当属赤浊山地脉之中的赤金晶,是铸造高阶飞剑的上佳材料。”
“恒家虽擅炼器,却苦于没有稳定的高品质矿石来源,这才托人牵线,邀我过去交流。”
“原来是这样…”
徐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她随手翻了几页,似乎也觉得就这么当着人家主人的面翻人家的手抄本不太妥当,便将册子合上,随手递还给墨辰。
墨辰接过册子,却没有立刻放回书架,而是拿在手里掂了掂,目光落在杜灵瑶身上,似乎在斟酌什么。
过了片刻,他开口道:“我刚才见你看这心法看得入神,感觉怎么样?”
杜灵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脸颊,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我觉着这里面写得太笼统了,以神御气什么的,有点看不懂…”
“嗯。”墨辰点点头,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开口说道:“林家专攻御器之道,心法也是为此特化的,练气期就讲究神气兼修,这种修炼方式比之寻常心法更加费时。”
紧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徐妍。“我听师姐说,你在入门前就得到了一种…特别的心法,需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才练气初期,只专攻一门便可。”
杜灵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辰师兄,我会专心修炼的。”
墨辰见她应得爽快,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那本《太玄引气诀》随手放到了桌上。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灵气忽变得十分活跃,疯狂的朝顾敏的身上汇聚而去,顾敏露出一副痛苦的神情,紧紧咬着牙,发出一阵呜咽声。
屋里几人齐刷刷的转头,朝她看去。
杜灵瑶走到顾敏身前,看向正紧锁眉头的她,朝那两人问道:“师兄师姐…敏师姐她没事吧?”
徐妍闭上,探出神识,扫过顾敏的丹田,随即眉头一皱,看着她怀中那几颗已经失去光泽的灵石,说道:“这丫头,真是胡来,就凭几块下品灵石也敢冲关。”
徐妍话音刚落,顾敏怀中的那几颗灵石发出阵阵破裂声,随后尽数碎裂。
而她周身的灵气波动也随之激荡起来,屋内都能感觉到一阵阵的涤荡开来的风息。
顾敏咬着牙,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看起来十分痛苦。
徐妍“啧”了一声,快步走到顾敏身后,盘腿坐下,双手撑在她的后背,为其疏导起体内的灵气。
墨辰则盘腿坐到顾敏的对面,从自己的玉佩之中取出四枚灵石,抬手弹进了顾敏的怀中,紧接着,他并指如剑,放出一股墨色的灵气,击向那几颗灵石,将之尽数打碎。
随着碎裂声响起,那几颗灵石中的灵气顿时逸散而出,向四周飘荡,下一刻又被那墨色的灵气牵引,朝顾敏的口鼻之中汇集过去。
随着这股灵气的补充,顾敏周身的灵气漩涡也随之越来越快,直到到达了某一个临界点,发出一声“啵”的声音,才开始逐渐放缓。
顾敏的脸色也开始恢复了一丝血色,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徐妍和墨辰这才放下心来,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杜灵瑶看了看顾敏,又瞅了两人一眼。“辰师兄,敏敏师姐这是…好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即朝杜灵瑶点了点头。
墨辰道:“灵气我们已经帮她补充疏导好了,接下来就看她自己了。”
“这样啊…”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顾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皮颤动了几下,随即激动得蹦了起来。
“成了!我突破练气后期了!”
然后她一转身,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徐妍坐在桌旁,板着脸,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墨辰则坐在另一侧,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呃…”
顾敏僵了一瞬,随即露出了一副近乎谄媚的表情:“哎呀辰师兄,徐师姐,这么巧啊,我刚才还给师兄扫地呢。”
杜灵瑶此时正站在她的身来,察觉到几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她不由自主地往一旁挪了挪,试图离风暴的中心远一点。
徐妍率先开口。
“顾敏。”
“在!”
“你可真有本事,教唆刚入门的新弟子,夜闯真传居所,你的胆子够肥的,啊?”
顾敏尴尬的笑了笑。“也…也不是那么厉害啦…”
“哼,我看,你是又想试试玄衡师叔的手段了。”
“呃,我…”顾敏眼珠子滴溜一转,忙伸手去拉杜灵瑶。
“我这不是想带新来的师妹见见世面,顺便补补知识嘛…”
杜灵瑶被顾敏拉到身边,她的脸上挂着不知所措的神情,呆愣愣的站在那里。
“你倒是会拉垫背的。她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连门规都还没背熟,你就把她往这种地方带,万一今晚来的不是我而是执法堂的人,你俩现在已经在戒律崖下面壁思过了。”
顾敏缩了缩脖子,讪笑道:“这…这不是,没来嘛…”
“哦?你倒是敢想,敢干!”
一旁默默看戏的墨辰适时站起身,开口打圆场:“好了师姐,顾师妹刚突破成功,境界还不稳固,先让她回去调息吧。”
他的话刚说完,面前的顾敏就连忙点头:“谢谢辰师兄!我一定不会再犯了!”
徐妍看了一眼墨辰,随即叹了一口气,语气温和了几分:“行了行了,既然屋子的主人都发话了,你们就回去吧,顾敏,记得去杂务堂登记,别让人家催你。”
“哎!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相会了,这就走。”
顾敏的话刚说完,墨辰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虽未开口说些什么,眉头却已经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旁边徐妍的脸颊则是肉眼可见地泛上一层绯红,忙站起身。“顾师妹!莫要胡说,我来此是有宗门要事与辰师弟商议!”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敏已经拉着杜灵瑶一溜烟窜出门外去了,根本没有听完她的话。
夜风吹动周遭袅袅雾气,荡起缕缕青烟,将方才屋内的紧张一并吹散。
杜灵瑶被顾敏拽着手,跑了好一会,直到到了一处青石台阶处,才停下来,二人站在台阶上,扶着一旁覆着青苔的墙,喘起了粗气。
过了几息,顾敏调整好了状态站直身子,看了看四周的树海繁花,忍不住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周围的空气,旋即放肆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顾敏,终于练气后期了!”
杜灵瑶站在一旁,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看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道:“师姐…你还笑,我们差点就被抓到执法堂去了…”
“哎呀,这不是没抓到嘛。”
顾敏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双手围在脑后,大步的朝楼梯下走去。
“什么人在这里大声喧哗!”
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自半空传来,杜灵瑶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的弟子服饰的男子正踩着飞剑,从空中快速逼近。
那人落了地,飞剑随即入鞘,他朝二人走近了几步,随即扬了扬下巴,以一副审问的口吻问道:“二位师妹,这个时辰来玲珑小筑是有什么事吗?”
“呃,我们…”
杜灵瑶犹豫着要怎么说,一旁的顾敏伸手将她拦下,随后走上前,谄媚的拉起他的胳膊。“这位师兄~我们这是刚从墨辰师兄那儿出来,这么晚了真是抱歉了呀。”
那位巡逻的师兄先是神色一僵,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回,随即退了半步,神色有些不自然:“你…叫顾敏对吧?”
顾敏的神情顿了一下,随即又眨巴着眼睛,笑呵呵的凑了上去。
“哎呀,师兄认识我?”
“呃!略有耳闻…”那弟子似乎有些受不了她的热情,忙又推开她。
“你们是墨辰师兄的客人?”
“是呀,我们还见到徐妍师姐了呢,对吧瑶瑶?”
杜灵瑶被她突然一拉,踉跄了一下。
她挠了挠头,眼神有些心虚地朝一旁瞟:“是这样的…我们,我们刚从墨辰师兄那儿出来…”
“是吗?”
那巡夜的弟子见顾敏答得滴水不漏,又搬出了墨辰的名头,也不好再过多盘问,只摆了摆手:“既如此,二位师妹早些回去歇息,夜间山路湿滑,莫要逗留。”
“诶!谢谢师兄,师兄辛苦啦!”
那弟子点了点头,便转身驱剑,朝远处飞去。
杜灵瑶看了那弟子的背影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
“师姐,你刚刚…”
顾敏笑嘻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哎,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再说了…”
她忽得凑近了杜灵瑶的脸,摇着手指。“你没看到他那恶嫌样子吗,话都不想多问了,学着点吧你。”
杜灵瑶看着她那副得意的神色,别过脸去,抿了抿嘴:“哦…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