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出不来呢？"
白雪看了他一眼："你连收割者老巢都闯过，现在跟我说这个？"
吴凯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去打架。这里是做买卖。"
"我帮你讲价，带上机甲！反正它现在可以缩小到两米，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
这时，战舰通讯频道里传来耀环交通管制中心的广播，翻译程序转成中文后听起来像机场塔台不紧不慢的腔调："未知舰船，你已进入耀环空域。
请表明身份和来意。
耀环是中立交易区域，任何敌对行为都将被所有成员文明联合制裁，情节恶劣的直接摧毁战舰！
小赵把事先编好的回应发了出去："这里是地球战舰号，来自遥远星系，爱好和平人类的船队。
我们只是探索者，寻求补给、信息和中立交流平台。
没有恶意。"
几十秒后，一艘水滴形引航船从耀环方向飘过来，外壳在星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它在地球号前方悬停片刻，通讯频道传来一句更柔和的问候，翻译后为："欢迎来到耀环。请跟随引航船前往第七十二号停泊区。”
引航船掉头向耀环缓缓飞去，地球号跟在后面，速度慢得像在散步。
近距离下，耀环银白色结构表面的纹路更加清晰，像古老文字又像精密电路，纹路里流淌着极淡的蓝白色光，从外沿蔓延到内壁，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停泊区到了。
它沿着环的内壁层层叠叠排列，像一个立体蜂巢。
引航船带着"战神"号穿过好几层，在一个六千米长的泊位前停下。
机械臂从泊位两侧伸出，轻轻搭上飞船外壳，固定住。
舰体传来轻微的震动，锁定完成。
停泊区停着各种各样的飞船、战舰、星际母舰、小型穿梭机等等，一眼望不到头，而且还分为几十层停泊区。
吴凯换了一身没有标识的便服，深灰色外套，黑色长裤。
老郑从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句：“外面气密门打开了。
通道有光，没人迎接。”
“知道了，你要确记，没有我的准允，谁都不可以下战舰，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白雪站在气闸舱内侧看着他：“一个人去？”
"带着机甲，先去探路。
看看这里的规矩怎么玩。"他顿了顿，"你看好战舰。
任何情况，优先保证舰体安全。
有人强行登舰，打出去再说。"
底层气闸舱的舱门在他身后闭合。
通道地面是半透明材料，踩上去微微发软但很稳。墙壁纹路在近距离下更加精细，每一道线槽里都有极细的光在流动。他在通道里走了大约两百米，穿过一道气密门，进入了耀环公共区域。
而机甲跟在吴凯的后面，它大量着周围，有没有东西威胁到吴凯。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天花板弧形，高度至少一百米。
广场上遍布摊贩，金属的、晶体的、有机质的柜台杂乱排列。
货物琳琅满目：发光气体被封在透明容器里缓缓旋转，拳头大的晶体球内部悬浮着一颗微型恒星，活的生物被养在营养液中缓慢游动。
穿过的人形形色色。
有皮肤偏蓝或偏紫的类人生物，有半透明胶质体在空气中缓慢变形移动，有两米高的甲壳类生物披着金属铠甲，还有各种各种的机械体，走路时关节咔咔作响，吴凯也不知道这些机械体是机器人，还是生物的一种，像电影变形金刚一样。
广场四角站着穿银灰色制服的守卫，手握能量武器，但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吴凯在入口处站了几分钟，观察摊贩和顾客的互动方式。
然后他走向最近的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矮胖的六臂生物，身体像被压扁的球体，暗绿色皮肤粗糙。
六条手臂长短不一，每条末端有三根灵活手指。它正在整理一堆亮晶晶的金属片，见吴凯走近便停下来，一条手臂指了指货物，又指了指他，嘴里发出一串咕噜声。
它脖子上挂着一个巴掌大的翻译器，几秒后传出带机械音的话："看货。要什么自己挑。付钱用统一货币。"
"统一货币是什么？"
"耀环信用点。初次来的人用货物换。
你有货吗？"
吴凯把一根手指粗细的基尔矿样本放在摊位上。
那是出发前从工业舱切的，中等纯度，工艺粗糙。
摊主伸出两条手臂，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起矿条，举到眼前端详，然后放下来，六条手臂同时收拢："不多。够换两百点。"
"两百点能买什么？"
摊主指了指左前方那排货物：几块能量电池、一个手持扫描仪、一小瓶不明液体。"够买这些。不够买后面那排。"
吴凯把矿条推过去："换。"
摊主收走矿条，从台下摸出一张薄薄的银色卡片，在卡面上按了一下递过来："两百点。
只能在耀环用。出了门就是废铁。"
吴凯接过卡片，继续往里走。
广场比入口处更大，越往里走摊位越"正式"，固定柜台、招牌、穿制服的助手。
他在一个水晶材质的透明柜台前停下，柜台后站着一个穿银白长袍的生物，外形与人类极接近，浅金色皮肤，竖长瞳孔。
柜台里摆着几样东西：黑色石头、刻纹金属圆盘、深红液体、以及一个暗金色的正方形能量块，表面有细微的网格结构。
吴凯指了指暗金色能量块："这个怎么卖？"
浅金皮肤的摊主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话，翻译器传出平稳的语调："五十万信用点。或等价物。"
五十万。他那两百点连零头都不够。但他注意到那个暗金色能量块表面网格结构里有一丝极微弱的光在流动，波长的纯净度极高。
他脑内的芯片自动记录了一组对比数据，那是他见过的最纯净的能量存储介质。
"等价物是什么？"
"武器、技术、信息、星图、原材料、艺术品。你有哪一样？"
吴凯没有回答。
他记住了这个摊位的位置，记住了浅金摊主的长相，记住了能量块在柜台左侧第三个格子里，然后转身继续走。
他在公共广场里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走完大部分主要通道，观察了数十个摊位，记下了高价值货物的价格区间。
走出广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弧形天花板下方，一个三维全息投影挂在公共区域正中央，银色的圆环环绕着一颗发光的恒星，圆环边缘六个均匀分布的凸起。那是耀环的标志。
回到战舰气闸舱时，白雪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到他们走进来，眉毛抬了一下："怎么样？"
"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货都有。交易用信用点，物资和信息都能换。"吴凯掏出银色卡片放在台面上，"一根基尔矿换了二百点。
那边一个能量块开价五十万。"
白雪拿起卡片翻了一下："我们要搞到那东西？"
"那个能量块纯净度极高。
如果能作为战舰后备能源或者机甲补充，续航能力能提升一大截。
但手头的物资换不到那个数。得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吴凯看着她："耀环有信息交易区。
我们手头有价值的信息，收割者环形基地坐标、虫族舰队动向、基尔文明遗骸位置。这些东西，对某些文明来说可能比实物更值钱。"
白雪把卡片放回台面："卖信息？"
"先探行情。"吴凯走向电梯，"你去休息，我去找小赵查信息交易区入口。明天再进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