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汀的步伐愈发靠近,兰登被她那双冰凉纤细的手从身后抚上手臂——
兰登感觉到她温热的躯体一点点贴合在自己的后背,与手掌上的温度截然不同,他立刻明白海伦汀在这里呆了很久,似乎一直在等他。
“乖孩子,这还不至于脏了你的手。”
她的低声呢喃从侧面而来,轻轻扰动兰登的耳朵,令其紧缚在奥莉薇娅那不堪一握的纤细脖颈上的手掌松弛少许。
海伦汀的手掌一点点夺取着兰登肌肤上的温度,就像她逐渐将兰登的手掌从奥莉薇娅的脖子上掰开一样。
海伦汀眯了眯眼睛,瞧见奥莉薇娅那白皙肌肤上的红色印痕——
她知道的,兰登这孩子不是来做秀的。
一只手揽住兰登的腰,半年前的他可没这么瘦削,至少在肌肉流失之前。
记得之前有一次三个人出任务,兰登一个人把昏迷的她和奥莉薇娅从战场上带回来,那时候的他可谓是“健硕”。
顺带一提,奥莉薇娅是因伤昏迷,她海伦汀是酒喝多了。
所以她意外地觉得兰登很轻,轻而易举地就将这个男人从奥莉薇娅的身上拖拽下来,看着他就这么顺势坐在地上。
兰登会这样颓废实属少见,换言之——那个叫做莉亚娜的少女,就是有这样的价值。
记得兰登当初来格里芬的时候,就说的是自己要成为一名保护别人的骑士——即便现如今已经没有了骑士的故事。
“你有多久没休息了?”
海伦汀从床头柜上抓过一个水杯,走到房间另一头稍加清洗,倒了一杯水出来给兰登。
“嗯?”
兰登双手捧住那个逐渐起雾的玻璃杯,瞧不见自己的表情。
“我在问你有多久没睡觉了?”
海伦汀坐在奥莉薇娅的病床边上,脚丫交叠在一起,修长的玉腿轻轻碰撞兰登的手臂。
“每天都有。”
“那么你每天睡几个小时呢?你的脸色都发白了,眼睛也肿着。”
“不知道,睡不着。”
兰登每天都在努力入睡,可在奥莉薇娅的地下室被进行着苛刻的睡眠剥夺实验——一睡着就会被摇晃的腰肢惊醒,如此的生活早就让他不堪重负。
他睡不着。
被救出之后,他的生活也依旧残酷,若是不借助药物入睡,他只会不断想起奥莉薇娅那潮红的笑脸。
他觉得可悲。
到后来,医院的医生认为他有药物成瘾的风险,禁开安眠药,要求兰登进行两倍及以上的康复训练。
可兰登早就自主进行了四倍的训练,却还是无法安然入睡。
昨天晚上更甚,一到入梦时分、万籁寂静的时候,周围逐渐冷下来的氛围让他越加害怕,因为在奥莉薇娅的笑脸边上,总会出现莉亚娜。
可能是她丧命于地震中的可怖场景,也有可能是她在乡间小路依依不舍送别自己的画面,更有孩提时刻,她哭着说自己做了个噩梦来寻求安慰的片段。
这种感觉远比被奥莉薇娅囚禁和欺侮更加可怕。
“我听医生说你每天要的安眠药越来越多……”
海伦汀用那只被包裹在优美弧度高跟鞋中的玉足轻轻撞击兰登的小腿,兰登只能扭过头看一眼。
他的视线从脚踝往上,停留在裹着黑色丝袜的腿上,越过包臀裙的开叉,掠过披着坎肩的无袖衬衫,最后落在她严肃的脸上:
“你没有求死的打算吧?”
“只是睡不着。”
兰登没骗人,他真的只是因为睡不着,所以才想要安眠药。
他不想在熬夜通宵的情况下进行新的体育锻炼,那样会死的。
至于为什么要体育锻炼……他只是想要好好地完成和莉亚娜的约定,做一个可以保护别人的人,至少在现在的海尔霍顿帝国——
应该就是解决南边那片湖水的危机吧。
“行,今晚去我那休息吧,我给你用卢恩。”
海伦汀站起身,双手向上拉伸了一下身子,然后抬起腿跨过兰登的双腿——她是故意的。
导致兰登被她身上的香气扇了一巴掌,然后才明白她的意思。
应该是想用卢恩魔法让兰登入睡。
有些时候兰登总觉得她口中的卢恩魔法是不是有些太万能,是不是太乱用。
“明天就要出发,至少今天你要好好休息。”
海伦汀看兰登坐在地上,伸出手拽了一把,让这具已经不那么平静的空壳重新运动起来。
海伦汀和兰登都住在格里芬学院的宿舍,前者没房,后者没钱,兰登比较特殊一些,能够考入格里芬的平民很少,他是唯二通过入学考试的。
海伦汀直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用手丢出弓箭说那是魔法水晶箭的事情。
特别安排用来监护奥莉薇娅的士兵和魔法师在两人离开之后才重新回到了岗位上,目送这对不容小觑的师徒融入到视野尽头的夜色中。
两人一前一后,漫步在帝都平和的良宵中。
回到格里芬学院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一点半了,海伦汀直接用魔法把兰登拉上二楼,免去了走楼梯绕过舍监的麻烦。
“那我洗澡啦,”海伦汀的脑袋出现在房间的浴室门口,挨着门框望向床边的兰登,“可以来偷看哦!”
语罢,她躲进浴室,兰登只能在这间略大的一居室里面散步,他先洗过了,所以只能等着。
给老师们的宿舍远比给学生的慷慨,没有室友,自带厨房和浴室,总是让兰登想起自己那个只有一张床和桌子的房间。
奥莉薇娅等声名显赫的贵族是马车往返格里芬学院和家里的,远赴帝都就读的贵族一般是住在不远处的公馆,兰登也很羡慕。
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里面传出来,兰登便坐在房间唯一的一张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他甚至觉得自己都快睡过去了,直到一只巴掌呼在自己的大腿上。
“起来,上床,脱衣服。”
睁开眼,裹着浴袍,身上冒着热气的海伦汀出现在了兰登的面前,她望那张大得不知道能睡下几个人的床动了动下巴,示意兰登过去。
“我明明都快睡着了……”
兰登无奈地抱怨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起身,整个人倒在床铺上。
海伦汀的床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那种香气,柔软的质地以及过于违和的尺寸都是她自己的喜好,基本上两个月就要换一次。
自从成为了她的徒弟以来,他都不知道帮这女人换了多少次床单——至于奥莉薇娅为什么不干?
她是公爵的女儿,和兰登这种平民可不一样。
兰登躺在床铺左侧位置,还往里头挪了点,闭上双眼,静静等待她在自己的额头画下卢恩符文。
兰登看过她给奥莉薇娅这么做过,所以有点印象。
只是,兰登躺下不久,便感觉到一股从左侧床边来的压力,柔软的床塌陷下去,兰登顺势眯着眼睛往左边看。
棉质的浴袍裹住安产型的臀部,她扭过来上半身,手指轻轻地拨开兰登的衣襟,她直接用手指触碰兰登的胸脯——
先是指甲,然后是指腹,最后是手掌——嗯?
“干嘛……”
“画符文。”
“嘶,不是画脑袋上吗?”
“你不一样。”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