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头砸在脑袋上，白夜赶忙睁开了眼睛。
“白夜，起来。”
数学老师的脸色不佳，敲了两下黑板。
“你会解这道题吗？”
黑板上是一道几何题，辅助线刚画了一半。白夜不认识它，它也不认得白夜。
“不会……”
“不会还敢睡觉？眼睛一睁一闭就要高考了，知道吗？”
“知道，下次不会了。”
数学老师终于再次看了他一眼。
“去后面站着，脑子清醒一下。”
白夜拿起书，拉开椅子走到教室后墙。
昨晚在梦里差点被魔女踹，今天又被数学老师当堂审判……要不干脆去烧个香吧。
“站着还分神？”
啧……搞不懂老师是怎么发现的。
白夜认真靠墙站好。
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教室，轻轻扬起窗帘。
韩璐用手捋着耳边被吹乱的头发，回头悄悄看了一眼，然后和班长小声嘀咕，一起偷偷笑了起来。
多半在拿自己的倒霉看乐子。
白夜默默叹气，祈祷尽快下课，后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午休铃总算响了，数学老师从不拖堂，班里的人纷纷跑出去抢午饭。
白夜回到座位，拿出藏着硬盘的《理论经典力学》，趁着没人注意夹在胳肢窝下。
刘睿霖站在门口催促：“快点。”
“你们先去，我去趟图书馆。”
小胖从外面探头看了他两眼：“比吃饭还重要？你不会看上图书馆里那女的了吧？”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个脑子。”
白夜绝情地撇下小伙伴，独自往另一边楼梯走去。
图书馆在旧楼里，午休时人很少。
隔壁班的夏葵拿着钥匙在开门，可连续试了几次都没打开锁。
“啊，白夜，来的正好。”
她投来求助的眼神。白夜挠挠头。他和这个叫夏葵的女孩是在外面补课时认识的，算不上熟。
夏葵已经小跑上来，把钥匙递在白夜手里。
“帮帮我，钥匙打不开了。”
白夜最不擅长应付性格外向开朗的人，只好答应下来。
他把钥匙插入图书馆门锁，轻轻转两下，门开了。
夏葵眨眨眼：“为什么你能打开？”
“你刚才转反了？”
白夜推开门，把钥匙还给夏葵。
“有道理诶……”女孩乐呵呵地收下钥匙：“那你再帮我一个忙，我去打个饭，十分钟就回来！有人借书就让他自己写，别乱动电脑。”
也不等白夜答应，她就捧着饭盒，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白夜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图书馆，正好方便干正事。
在确认暂时不会有人来后，他从胳肢窝下摸出温热的《理论经典力学》，迅速钻进图书馆里，还顺手带上了门。
旧书区就在靠墙那几排冷门书架，十分适合埋葬各种秘密。
他走了两步，注意力却落在借阅台上。
登记数据用的老电脑屏幕亮着，蓝色锁屏界面上跳着一行密码框，多半那丫头昨天没关机就走了，数据线也留在上面没拔。
白夜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
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他绕进借阅台后，电脑屏幕上的密码框成为了最后的守卫。
白夜完全没想过和密码缠斗。他只是选择新开一个用户，就成功绕过认证。
接入硬盘后，电脑的反应很慢，过了半天才开出读取画面。
白夜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文件名显示乱码，格式也是从未见过，有可能是加密的结果。
好吧，就当是普通的秘密文书，按原计划埋了。
他准备断开连接，鼠标却在最后一个文档前停住。
“设计院潜入方案，六稿？”
设计院……不会是调查的建筑X吧？
他拿起鼠标点开文档，电脑叽叽咕咕发出一阵声响，好一会才打开。
文档开头就是一系列模糊的建筑物照片，各不相同。其中一个很快抓住白夜的注意，正是他多次打算混进去的长久设计院。
后面都是署名AAA的文字记录，但可惜其中不少都是乱码，只有末尾的零星几条文字可以正常看。
“记录十一：没有钥匙，无法从正门进入。”
“记录十六：破解信息显示，设计院也存在夹层漏洞，推测可以利用夹层规则潜入。”
“记录二十七：夹层稳定入口位置已确认，平东路278号便利店仓库。存在特殊规则，只在周六晚上12点开启。”
“记录三十二：夹层存在未知规则！”
白夜咽下唾沫。看文字描述，这个叫AAA的似乎是计划通过夹层进入设计院。
现在记录本上的倒数还有27天，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搁了。如果只是未知规则，他现在有盲目摸鱼的能力，兴许可以试试！
他拿起附近的笔，撕下便利贴抄下地址。
图书馆外面响起人走路的声音。
白夜立即扯下硬盘，关了电脑，按照原计划藏进冷门书架的最深处，还找来两本《哲学史》压在上面当掩护。
任务完成！还有意外收获！完美！
白夜哼哼点头，打开图书馆大门，就等夏葵回来，然后就能去吃饭了。
……
……
勤才教育中心，过去是一所闻名的补习学校，如今已经正式停业半年了。
玻璃门上的广告纸还没撕干净，大厅满是灰尘，门口还挂着“招租”的牌子。
二楼靠楼梯的教室里拉着窗帘，烤肉组的幸存人员陆续走了进来。
组长顾从坐在讲台边，手里捏着一支水笔，数着进来的组员。
“就你们三个逃出来了。”
顾从默默叹了一口气。
戴着眼镜的青年打开包，把笔记本电脑放到桌上：“他们升级了系统，以前的破解方法不行。”
短发女生抬头：“被抓走的人怎么办？”
“我们还能怎么办？”
桌腿被留着寸头的男生踢了一脚，发出刺耳的响声。
顾从拿水笔敲了两下白板，示意几人不要吵，接着在上面写下五个字：长久设计院。
“目标不变，我们必须尽早想办法进去。”
青年扶了一下眼镜抬起头：“现在没有章峰，我们很难再有机会给他们的系统植入后门。”
顾从拿笔继续写了两个字：权限。
“只要有权限，就能通过正门进去。”
寸头男生又问：“顾哥，你说吧，要怎么拿？”
顾从盖上水笔，看向三人说：“我们袭击管理员。”
剩下三人都被他的话吓到了，半天没有说话。
“……喂，我跟你们开玩笑的。”顾从重新坐下：“记得章峰说过，以前有人通过夹层进去过设计院，你们谁知道？”
短发女生犹豫了一下，举起手。
顾从点点头：“直接说吧，这里不是学校，不讲那一套。”
“章峰……以前整理过一次，我记得收在他那个硬盘里了。就是这次硬盘也丢了……”
“那完结了……”眼镜青年紧皱起眉头：“加密程序的密钥只有他的硬盘里有，没那个，就算进去我们也做不了事情。”
“说起来……”顾从顿了顿，“我那时候追到书店外面，发现里面站着管理员17号。”
“这下彻底完了。”
青年合上笔记本电脑，躺在地上。
短发女生踢了他一脚：“你这是干什么？”
“等管理员和叔叔过来抓我们。”
“不要悲观，我敢肯定，硬盘不在管理员手里。”顾从把水笔丢进远处的塑料垃圾桶里：“当时书店里还有三个高中生，结果我一眨眼，三个人就不见了。”
“被管理员吃了吗？”
“是跑了。”顾从笑了起来，“我记得当时那个17号的脸都气歪了。”
青年重新坐起身：“那跟硬盘有什么关系？”
“章峰是在书店牺牲的，17号他们没有找到硬盘……你们说，硬盘会在哪里？”
一阵微妙的沉默。
寸头男生起来：“好，我负责去抓他们！”
顾从看了他一眼。
“能从17号面前消失的人，你能抓？”
寸头男张嘴啊了半天，重新坐了回去。
顾从拿出他的钓鱼包：“我亲自出马去找。学生而已，散会。”
他大步走出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