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白夜拿着一盒酸奶，专程去给高三的学长杜君上供。那是学校里人脉最广的大哥，消息灵通，知道不少有趣的“古怪”故事。
杜君学长把跑鞋当拖鞋穿，靠在泡桐树的树荫下，跟几个高一的小学妹吹牛。
“杜哥。”白夜递上酸奶，“专门孝敬你的。”
“哦哟，谢谢！”杜君接过酸奶：“怎么了，有事？”
“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没讲究，直接说吧。”
杜君撕开酸奶包装喝了两口。
“平东路的便利店，听说过吗？有没有什么古怪？”
“平东路？哦，我知道，是那个吃人便利店。”
“吃人便利店？”
一旁的小学妹好奇问道。
杜君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让她们不要吵。
“平东路那边有个学校，平东职校。我有个兄弟就是那边的，说便利店会吃人，有很多人在那边消失了。”
“叔叔没去查吗？”
另一个天真的学妹问道。
“据说那地方连叔叔也吃。”杜君摇摇头：“你问这地方干什么？打算去冒险？”
“我哪有空，就是在外面听到一个故事，觉得太离谱了，就来问问杜哥你听没听过。”
杜君喝完酸奶，伸手拍了两下白夜肩膀：“千万别去，我说真的。”
白夜点点头。
有用的信息不多，恐怕得亲自去那边看看情况。
“多谢杜哥，我回去了。”
“别客气，我们谁和谁。诶，下次记得买点巧克力牛奶来啊，酸奶不好喝。”
白夜挥挥手，绕小路走回教学楼。
结果韩璐就站在小路那头，手指搭着花坛的小栏杆，似乎是在等人。
“你去找高三的杜君干什么？”她抬头问道：“是不是在问我的事情？”
白夜眨眨眼：“啊？问你？为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韩璐躲开眼神，轻轻垫了两下脚：“对了，你找学长问叔叔的事情？”
“没，正巧碰到，随便聊了两句。”
白夜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太多。
韩璐看了他两眼：“你别跟昨天一样，又惹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白夜愣了一下，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心里稍稍有点暖。
“多谢关心。”
结果韩璐立刻拆台：“谁关心你了，少臭美。我们一起查叔叔，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以后就没人跟我聊这些了。”
白夜听懂了，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就是个负责参谋的同伙，别给我掉链子。
正好有两个不认识的学生从小道另一头跑来。韩璐赶紧背过身，装作和白夜不熟的样子。
等学生走远了，白夜才拿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回答：“放心，我这么老实一个人，不会惹麻烦的。”
韩璐起身盯着他看了两眼，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粒糖，丢了过来。
“草莓味，我不喜欢，给你吧。”
感觉就像在投喂野猫。
白夜打开糖的包装纸，不由想要恶作剧。
“对了，说起来，我正好有个事情想问你。”他把糖塞进嘴里，依旧是工业糖精的味道：“为啥你会拿我当树洞？”
韩璐用手指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因为，你看起来和班里其他人不太一样。”
这话要被别人听到，肯定会以为她在告白。
她补充了一句：“不是夸你的意思，而是说你看起来不太正常。”
看，果然如此。
“我觉得，你和谁都能说话，又和谁都不太亲近，平日坐在最后一排，不怎么起眼，像那种随时会消失的NPC。”
白夜挠挠头。
头一次知道，自己在同学眼里居然是这个样子。
“既然是会消失的NPC。”
韩璐往前走了两步，回身看着他，眯起眼笑了起来：“稍微说点话，应该没什么事情。”
“这下我明白了。”白夜双手插兜说道：“以后就考心理学，专门当心理医生，下次你再来找我，给你按分钟收费。”
“你这个人，嘴巴太坏，当不了的。”
说完，韩璐头也不回地往前小步跑开。
白夜目送韩璐的身影消失，喀嚓一口咬碎了嘴里剩下的糖。
好甜……
右手心忽然开始发热。
白夜低头看了一眼，立即握紧手掌，蹿进附近实验楼的厕所里。
里面没有人。
他找了一个靠里的蹲位，回身关紧隔断门。
平时来的人不多，所以厕所里的味道偏消毒水多一些。
白夜摊开右手，记录本瞬间凭空出现在掌心，哗哗地自动翻开，直至停在从没见过的新页上。
纸面慢慢浮起一张金色的卡牌，封面图是手绘的舞者。
卡牌下方的书页缓缓出现几行手写的文字。
魔女：困在无人舞台的假面舞者。
状态：拘禁。
正体：不明。
能力：未解放。
白夜盯着“拘禁”两字眨眨眼，又把书页往前翻。
章峰的页面显示的是“已回收”。
汤晓天显示的是倒计时。
这“拘禁”是什么东西？能不能不要乱添加设定啊！
还有正体又是什么意思？
至于能力……
白夜合上封面，记录本立即消失。
那张盲目摸鱼已经证明，记录本里的能力不是摆设。
所以舞者有什么特殊能力？跳舞？轻功？
白夜挠挠头。
看来，还是得先解决语言问题。
他走出隔间，简单洗了两下手，跑出厕所。
“白夜？”
是班长陈爱娜的声音。
白夜顺势回头，发现她抱着一堆作业本走了过来。
“要帮忙吗？”
白夜把手往身后抹干。
“不用了，我能拿得动。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总不能对女生说蹲坑吧……
“我想去找英文老师。”
“她出去了，还没回来呢。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班长说话的声音一直很好听，于是白夜才破例多说了两句：“路上听到有人说了两句外语，听不懂，想问问她是不是英语。”
“啥外语？你记得吗？”
白夜挠挠头：“记不清了，就是我拿英语问话，对方好像很生气。”
“哦，那可能是法国人。”
“诶？”白夜意外地看向班长：“凭啥？”
“刻板印象的笑话。”班长玩笑般说道：“据说法国人特别讨厌别人在面前说英语。”
“哦，有点道理，不愧是班长！”
白夜瞬间有了新方向。
不管是不是法国人，先从法语查起，总比继续拿英语挨踢强。
“班长知道我们学校有法语书吗？”
“我记得图书馆里有，就是版本有点老。”
“没关系，我去找找。多谢啦！”
白夜快步往图书馆赶去。
……
放学时间到了，白夜美滋滋地打开《法语入门》翻了两眼。
“法语？”小胖难以置信地探头看了两眼：“你想转考小语种？”
“就是想学。”
“啊？”
小胖看向刘睿霖，小帅哥则摊手表示自己并不知晓。
“学习使我快乐！不跟你们折腾了，我还要去网吧找些发音教程视频，拜拜！”
白夜把书塞进包里，挥手告别两人，一路兴奋地小跑来到校门口。
不太对劲……学校门口太空了。明明是放学时间，学生却少得屈指可数，还有那个每次都喊“加辣不要钱”的摊贩哥也不见了。
有麻烦的预感。
白夜不由退后了两步。
法语可以明天学。麻烦要是今天撞上来，明天就未必还有他这个人了。
白夜调头，一口气跑回教学楼里。
过了一会儿，校门口才慢慢热闹起来。
顾从从电线杆旁走出来，看了一眼教学楼方向。
“啧……我讨厌直觉敏锐的小鬼。”他压低帽檐 ：“得想想别的法子了。”
顾从背起钓鱼包，融入附近的人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