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红烨的对话中，她的注意力逐渐集中在体内那道还在流动的东西上面。她能感觉到它在运动，然后在某个地方像被什么挡住了似的散开，变成好几条更细的线沿着不同的方向流走。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她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应该被感觉到的东西。但她能感觉到，而且这种“能感觉到”本身就让她不想停下。
回房的路上她走得比平时快，步子很大，袍子的下摆被她带起来的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红烨跟在后面，脚步也加快了，但没有说话，像在等她自己开口。
斯奈娅还没有开口，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转身关门的时候，红烨正站在门口，她没有跟进来，只是笑着说了一句：“殿下，瑟立斯先生说您今天需要休息。”
“这我知道。”
“殿下，他说的是魔力层面的休息。”
“我休息得很好，”斯奈娅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连一个法术都没有学，魔力又没被消耗。”
红烨站在门口没有动，她看着斯奈娅的脸，看了两秒左右，然后说：“那…殿下您中午记得去吃饭哦，我会等你的！”
“我知道了。”斯奈娅把门关上后，斯奈娅走到桌前坐下。
红烨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下，然后才再响起来，往走廊尽头去了。
坐在桌前的斯奈娅把瑟立斯给她的那本说明册子翻开。册子比较薄，这里面的字印得很整齐，配了一些大大小小示意图，画的是人体轮廓和魔力流动的箭头方向。
她看不懂全部，但她能看懂大概。她看了一遍，就基本上记住了，要是这时让她背诵《贵族礼仪详解》的一部分内容，她竟也能做到。——她的记忆力很强，甚至不需要特别专注。
她合上册子，把手抬起来，开始尝试施法。可是她试了大概半个钟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魔力在到达手腕之前就散了，像水流遇到了一道看不见的坡，顺着坡面滑下去，渗进地里，不见了。
斯奈娅越是尝试，越是有种无力感，“难不成我没有天赋吗？呜呜…”她有点泄气，有点想放弃了。
……
午饭时间，斯奈娅没有去吃。
红烨在门外叫了好几次，斯奈娅却略带伤心地拒绝道：“我不饿，你们吃吧。”
红烨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语气显而易见地疲软无力，说道：“那…殿下，我把茶放在门口了，你一定要吃点东西噢。”红烨的脚步声远了。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斯奈娅走到门口拉开门，地上放着一杯茶，杯壁还是温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端着茶回到桌前，“哎呀，好烦啊，继续试一下，我真不信了！”
午后的光线从窗户斜着照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暖黄色光带。
她坐在光带边缘的位置，手指在光里反复弯曲、张开、弯曲、张开，像在确认什么存在但看不见的东西。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窗外，却有一道身影藏在高高的大树上——正是红烨，她的眼里充满着笑意与悲伤，开心的是，她在这里看见了超可爱的斯奈娅，悲伤的是，她没能去安慰斯奈娅。
一想到斯奈娅废寝忘食地试了几百遍，而她当初只试了一次就成功了，她就心如刀绞，“呜！殿下您太弱也没事的，我会永远保护您的。”她下定了决心，然后继续偷窥了好久。
……
到了傍晚的时候，斯奈娅的手指开始发酸。这是一种更细的、从指节内部渗出来的疲惫，像有什么东西被反复拉拽之后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微微发红，是她自己不自觉用力按压桌面留下的痕迹。
她换了一只手继续试，把左手放下来休息，过了一阵又换回来。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她只是不想停下来而已。
红烨第二次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盏灯。天已经暗了，斯奈娅没有点灯，房间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暮色。
红烨把灯放在桌角，火光照亮了她放在桌面上的那本册子和她微微发红的手指。
“殿下，”红烨带着笑容说道，“晚宴开始了，陛下让我来叫您，今晚有大臣在，您别迟到了。”
斯奈娅抬起头才注意到窗外已经完全暗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地颤着。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僵了一下，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册子合上，然后放在桌子上，跟着红烨走了出去。
红烨走在她旁边，比平时近一些，像在确认她不会走着走着突然站不住。斯奈娅没有看她，但她也没有往旁边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