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她是见色起意吧。“…殿下,虽…虽然我没…力气了,但…我会保护好…你的,让我,让我留…下来吧。”
斯奈娅没有任何反应,“要是…能听见的话…不要比射箭了…我都没……怎么练呢!”红烨的大脑飞快运转,好像已经看见了走马灯,她又看见了,看见那来自她的过去的回忆。
说实话,红烨已经十四年没有玩某个三个“Z”字母的游戏了,“好想玩啊……”红烨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不断地下降,“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回去吹空调啊救命呀呜呜哇。”
红烨一整个人一直在发抖,撑了太久,早就快要扛不住了。
听到有人进来,她根本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压低身子,把斯奈娅护得更紧,声音又轻又紧绷:“……不准过来……你别过来……”
登尔斯慢慢出声安抚她:“红烨,是我,登尔斯。”
红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却涣散得没有一点焦点,根本认不出人。嘴唇动了好几下,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身前的魔力屏障已经撑到了极致,光边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可能随时都会彻底碎掉。
登尔斯没有再多说,上前几步,一只手接住那块快要滑下来的碎片,另一只手托住红烨的肩膀,让她慢慢松手。
登尔斯一碰她,她手臂猛地一抖,浑身力气瞬间卸干净了,软软靠在墙上。眼睛睁着,却什么也看不见,整个人彻底失神。
登尔斯把她扶稳,快速地清理完松动的碎石,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再回头时,红烨还靠着墙,呼吸又急又浅,整个人累到彻底垮掉。
他确认红烨暂时不会倒下去,然后才低头去看地上的斯奈娅。
她侧躺在地上,呼吸轻而急骤,腰侧衣服被划破一道口子,淡淡的血慢慢渗出来,伤口不算深,但确实流血了。
她的头发和瞳孔都很正常,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异常。
登尔斯蹲下来探了一下她的呼吸,确认她还活着,然后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他的动作平稳,尽量不让她的身体变形,侧着身从那道切开的缺口处往窗口走。他走到窗边的时候没有停,在窗沿上站定,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已经有人在等他了。瑟立斯站在禁卫军所门口前面的空地边缘,身后跟着一个穿深色制服的女子,她宫廷医师,腰间挂着一只小药箱,正仰着头往他这边看。远处已经开始有脚步声和喊话声向这边聚拢了。
登尔斯没有犹豫,抱着斯奈娅从窗口跳了下去。下落的过程很短,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卸掉了大半冲击力,然后把她平放在地上。瑟立斯快步上前蹲下来,他的视线先是扫过斯奈娅的脸,然后落在她腰侧那道伤口上。
他没有多问,伸手探了一下她的呼吸和脉搏,然后侧过头对身后的女医师说了一句“止血”,女医师蹲下来,打开药箱,开始处理伤口,动作利落,没有说话。
登尔斯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抱着斯奈娅落地的时候她腰侧的血沾到了他袖口上,颜色在夜色里看不太出来,但他知道那是血。他站直身体,等着,没有说话。瑟立斯站起来,侧过头看了登尔斯一眼:“霜须先生去粮仓那边了,那边的情况需要他到场。陛下还在中宫那边,已经有人去通报了。”登尔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正在处理伤口的女医师身上:“她伤得怎么样?”
瑟立斯也看了一眼:“皮外伤,不深,但需要缝合。”
他话音刚落下,一个穿灰甲的传令兵从禁卫军所侧面的过道里跑过来,步子很急,靴子踏在石板地面上发出连续的声响。
传令兵猛地停在瑟立斯面前,一边喘气一边急道:“大人!西南那边确定是敌袭!粮仓火势压不住了,圣德塔已经派人过去支援,敌人人数不明,两边还在打!”
瑟立斯立刻问:“那霜须过去了吗?”
“已经到了!”传令兵实在急得不行,“霜须大人让我回来报信,您这边处理完赶紧过去支援!”
瑟立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斯奈娅,又看了一眼登尔斯,然后说:“你先去,我这边处理完就过来。”
传令兵点了一下头,转身又跑回那条过道里,脚步声很快就远了。登尔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停了一会儿。
瑟立斯没有离开,他马上就蹲下了,和医师一起检查了一下斯奈娅腰侧的伤口已经止血完毕,然后才站起来转身往禁卫军所方向走去。他走了几步,回头对登尔斯说:“你在这里守着,别让她再出意外。”
登尔斯点了点头。
瑟立斯转身走进那条过道里,他的背影很快被建筑物的阴影遮住了。登尔斯站在禁卫军所门口的空地上,夜风从对面中宫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烟味和烧灼过的气味。女医师还在处理斯奈娅腰侧的伤口,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也知道那边的事不能耽搁太久。
不远处的墙根下,红烨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手腕搭在膝盖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已经凝固结痂,她却半点没在意。
整个人彻底脱力,四肢沉得抬不起来。她半睁着眼,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眼神空空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登尔斯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过去扶她,但她没有动,像已经连“动”的意志力都用完了。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斯奈娅。
远处西南的天空,泛着一层暗暗的光,那是法术交手之后留下的残留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