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吧你！”
听见红烨的雷霆发言，斯奈娅的左手急忙捂住红烨的嘴，“你这嘴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呀你，你刚才乱说话的时候我老师都还没走呢。”
她现在的脸又有点红红的了，红烨又在这胡说八道了。
“殿……呜呜呜。”红烨说不出话，就干脆不说了，竟开始流口水，直接把口水沾在斯奈娅的手心里面去了。
“啊？啊！滚啊，亏我还在这照顾你！”斯奈娅直接恶心地原地甩手，蹦蹦跳跳的，快步跑出门，很快就回来了。
这时，斯奈娅站在窗边没动。晨光已经从她肩膀上滑到了腰的位置，把她那件浅灰色的外衣照出一层细碎的光泽来，她看着红烨，红烨在床上装傻，也看着斯奈娅。
现在，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了。
这种安静和刚才那种不一样，刚才那是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开口，现在这个更像是斯奈娅还在记恨那口口水，红烨装傻装得心安理得。
斯奈娅站在窗边，手已经擦干净了，但她总感觉手心那块还黏糊糊的，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么恶心的事。
她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三遍“这个女仆可以不要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就是说不出口。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的时候语气努力装得很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呃…红烨你饿不饿。”
红烨在榻上侧过头看她，眼睛弯了一下：“殿下是打算亲手喂我吗？”
“你做梦还挺会的嘛。”
“那我自己吃好了，”红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其实我现在还不饿，主要是手抬不起来，也端不了碗。”
斯奈娅站在原地没动。她把视线从红烨脸上移开，落在墙角那几个堆着的木箱子上，看了一会儿说："那等你手抬得起来了再吃，反正法师饿肚子也没事。”
“好。”红烨应得很乖。
斯奈娅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像是在想什么别的。
过了两秒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那天在靶场，你说你赢不了我，那你比不比？”
红烨想了一下：“我当然比啊，殿下要是有空的话，您的女仆时刻都在！”
过了一会儿，斯奈娅说道：“不比了，你留下来就行。”
红烨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斯奈娅，短暂地愣神了片刻，心中尖叫不断，“太好了！耶！奈死！我还没怎么学呢，这也太爽了吧！”
她努力让自己绷住，不露出笑容。
现场突然安静了两秒。
为了不冷场，斯奈娅又说："你的法杖呢？昨天炸了之后，还找得到吗？"
红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那个暗红色的挂坠，还挂在原处，但表面多了一道细长的裂纹，从顶端一直延伸到中间。
“还在，就是裂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回头让我爹看看。”
“你爹昨天跟人打架了。”
“殿下，你怎么在说废话呀？我又不是耳朵聋了啊，我这不是能听见你讲话吗？”
"你先别管这个，你担心他吗？”
红烨想了一下，说：“一点也不担心，他是大法师，我担心他干什么，反正他要是死了，我也躲不掉。”
斯奈娅没有接话。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脚尖蹭了一下地面上那个灰痕，然后又开口了：“那你去过德通吗？那里长什么样啊？”
“我当然去过，”红烨说，"我爸以前去上课的时候带过我几次，但我没正式在里面上过课。至于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怎么讲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学院吧，我感觉还不如德贵呢。”
“我一次都没去过，还有就是，德贵是啥？”
“殿下你可真是个’皇‘巴佬，德贵就是德顿亚堡贵族学院啊！”红烨又开始在这打趣了，心中的鬼点子生成速度快得没话说，像什么“好想叫妈呀”“殿下真是太拉了”。
“滚吧，我不需要你了，”斯奈娅不留情面地说，“你一点也不会说话，呵，我讨厌你呀！”
“不…哎呀，我死了……殿下您说的让我好没面子，我保护您是因为我对殿下您忠诚啊，您却这么无情地伤害了我的心灵…”红烨的声音委屈极了，心里面却想到了自己把斯奈娅压在身下的时候，斯奈娅会怎样傲娇地对待她呢？
这，真是好难熬啊。
斯奈娅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一时接不上，就干脆没接话了。她换了个话题说道：“去了学院，你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了。"
“殿下！请问是哪样？”
“就是……呃，”斯奈娅比划了一下，自己也说不太清楚，“说话没大没小的，动不动就说些奇怪的话，一点也不像个仆人，仆人不是让你来顶嘴的！”
红烨想了想说：“那要看殿下有多远。”
“不是，这和距离又有什么关系了！你纯纯是来蹭我屁股的吧？”
“我们离得远了，这时候，我就会小声说，同样的，要是我们离得近了，我就可以说轻一点。”
红烨没有说的是，她的确想蹭殿下的屁股。说实话，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成功和殿下贴贴，好失败啊！想到那些男主角，她就有点气愤了，那些人的攻略难度太低了，却又天天说难，现在她一个某类型游戏高手却在第一个女主斯奈娅的面前败下阵来。
斯奈娅反应了半秒，然后才意识到这句话是绕了个弯还是那个意思。
她瞪了红烨一眼：“你要是被学院退学了，我不会帮你求情的。”
“殿下不会让我被退学的。”
"不…呃，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殿下舍不得，而且您不是说了吗？既然殿下您问我是怎么知道您不会让我被退学，不就说明您不会让我被退学是您的一个秘密吗？况且我爸又不是死了，我怎么会被退学呢？”
斯奈娅噎住了，这句话她说不过去，她有点没搞清楚什么意思。
她只好又换了一个话题说道：“那你的魔力，恢复多少了呢？”
红烨动了动手指，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像是在自己检查库存：“大概三成吧，走路应该不会摔了，打架还不行。”
“谁要你打架了？
“那殿下要我干什么呀？暖床？还是陪睡呀？”
斯奈娅又被问住了。她站在窗边，背对着红烨，但是耳朵尖上的颜色已经暴露了她。她想了几秒钟才憋出一句：“你就……正常当女仆就行。”
“呃，殿下，请问正常的女仆是什么样子的呢？”
“就是那种，不会乱说话，不会流口水，不会把口水擦在主人手上的那种。”
“那我的确不够正常呢！”
“呵，你还知道啊。”
“这可是我与别人的区别，没有这种能力的我，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仆而已！”
红烨笑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接着，红烨又毫无预兆地笑了一声，笑了两下就停了，嘴角还挂着，像是心情不错。
斯奈娅完全无法忍受这种死动静，本来想瞪她，但看到她笑得那个样子，又觉得瞪了也没用，这个人根本不长记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临时又换了个话头："你睡一会儿吧。"
“我一点也不困啊！”
“可是你脸上写着困。”
“殿下会读心是吗？那可太厉害了。”红烨完全是以捧读的语气说的话。
斯奈娅本来想说“不会”，但话到嘴边她停了一下。
她想起某一天自己确实听见了红烨的声音，那句"好好看的小少女"，红烨明明没有张嘴，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那是什么。她顿了一拍，然后说道：“你脸上就写着呢？不用读。”
红烨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把那个停顿填上。但斯奈娅没填，走过去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到她肩膀的位置，然后转身走回窗边。
“殿下！真的假的啊？”红烨在身后叫她，“你刚才说的留下来，是真的吗？是真的吗？真的吗！”
斯奈娅站在窗边没有回头。阳光从她正面照过来，把她整个人嵌进一道亮白色的轮廓里。她没有停顿太久。
“你再问一遍的话，我就收回了，你太烦人了！”
所以红烨真就没有再问第二遍了，像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榻那边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呼吸声变得均匀了，像是真的睡着了。
斯奈娅站在窗边，听着那道呼吸声慢慢变长。她手指搭在窗沿上，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故意不想。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嘟囔了一句，音量低到理论上只有自己能听见：“哪有问两遍的，笨死我了。”
红烨在床上浅笑着，心中充满温暖，“哈，殿下也好笨呀，嘻嘻，不懂用法力感知我的动作的话，小心被我笑死了！”
红烨完全没有动，但是浅紫色的光纹在悄悄地爬满整个房间——斯奈娅说什么，她都听得见。
红烨忍不住又绷不住笑了一下，只是没有出声，“哪有把心事说出来的呀！哈哈哈哈哈，殿下好可爱啊！不，不行，根本睡不着了，今天真是好事连连呢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