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四)山茶,你算计我!

作者:Einzig 更新时间:2026/7/30 12:57:46 字数:3128

山茶把样本盒仔细收起来,按下手机发了条消息叫楼下的技术人员过来回收。

我瘫在椅子里,盯着天花板。

"山茶老总。"

"嗯?"

"我本来以为在下是来坐办公室享福的。"

她没接话。

"怎么还能强买强卖把月光兰也搭进去。"

我自以为这两句话还挺幽默的,结果等了老久也没听到山茶平时的吐槽,只能尴尬地数着天花板上嵌入式灯带的数量。

数完了,总共十二排,全是隔壁大公司的牌子。

真富啊。

……好想被包养——不对林渐你个渣男想什么呢?吃夜莺的软饭已经满足不了你了是吧!

那好想成为办公室蛀虫……

一杯没碰过的咖啡被推到我的视野边缘,打断了我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抱歉。"

出奇正经甚至带着点谢罪感的声音。

山茶靠在会议桌对面,低头看着自己左手的花晶戒指。

过一会之后,又从身上翻出来早上签好的合同,盯着乙方签名栏上她画的那个圈。

嗯??你随身带这玩意干嘛?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而且我对你的邀请……"

她抬起头。眼睛在大屏的红光里分不清是琥珀还是褐色。

"哪怕没有月光兰——也是真心的。这一点我以山茶的名誉发誓。"

搞这么严肃干嘛,我是不是也该摆出扑克脸说点啥才行?

"如果你觉得让已经退役的她去很勉强……"

嘴唇抿紧。

"这次,我和赤霞去也行。"

我继续瘫着,不知该怎么回答比较好。

这人体工学椅的靠背真软,陷在里面好舒服,比星辰传媒的破椅子和便利店收银台强多了。

大小姐啊,就你俩去能行吗。

呃虽然好像目前最能打的就是你们。不考虑夜莺的话(老实说我现在都不清楚她的真实水平到底有多高)。

但赤霞的大脑约等于小林的肌肉,常年不用的情况下不退化流失都算烧高香了。

至于我的新老板,你总不可能比赤霞还能打吧。

我真担心你们一头扎进去然后第二天我喜提公司因为法人死亡当场解散的好消息。

当然如果算上夜莺,哪怕遇到三年前的秽主,应该也没有大问题。商业街那晚她如果真展开花域,估摸着实力应该和三年前焚花时的月光兰差不多。

前提是她会展开花域,这条我人设里没编。

算了林渐你别用这些东西来骗自己了,你最关心的根本不是这些吧?

……对。

其实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总觉得"哎呀我已经退役了,我付出了这么多,享点福怎么了?",只会在别人冲上去的时候假惺惺地关心和指指点点"你们这波打的不行啊,山茶是不是你的问题?"

你之前还对着夜莺假装清高,说什么"怀念多管闲事"——然后差点把那个爱你胜过全世界的女孩害了。

林渐啊,你总想着依赖别人,那你自己呢?

哎哟哥们,三年前焚花的痛,我是真不想再体验一次了。我用了整整三年把自己缩成一团,好不容易才在最近把自己藏进便利店收银台,躲在那刚好够挡住一个人的空间里。现在你要我站出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怎么不自己上啊!

?林渐你脑子出问题了?我TM就是你啊。

哦对。

左脑搏击右脑这一块,尖尖代替思考这一块。

我望着深红的屏幕和桌上的密封盒,想起了三年前北城区上空烧穿云层的光。

那时的月光兰身旁空无一人。

刚才,那个顶着月光兰身体的女孩,坐在我身旁,只因为「达令的朋友需要我」这种理由,又准备闯进那片三年前的噩梦里。

如果是真的月光兰,一定也会这么做。

那问题来了——林渐,你还愿意让她再次孤身一人吗?

你又打算坐在这看着她遍体鳞伤吗?

你——

哎哎哎师傅别念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烦死了!

我唤醒享受了半天软椅子的身躯,抓住山茶的手腕把她拉到窗边。

"月光兰可以去。"

"但我有个条件。"

她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拽得踉跄,但没如平时那样甩开。

"二楼的那把原型枪。"

山茶愣住,眨眨眼。

"……你要那个干嘛。给嫂子用?但月光兰不是有——有那啥来着吗?"

"月棘。"

"对对对月棘。她嫌一把还不够?嫂子有点臂力惊人了。"

"瞎说什么呢,我要用。"

山茶的表情在困惑和震惊之间来回打转,最后拧成五彩缤纷的糊。

"她这都教你了?怎么教的?"

她摆了摆脑袋,随后拍着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你连花素都没有。"

"用枪又不需要花素。"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次她没有移开视线,环抱着双手嘟哝:"先说好,这枪可能没看上去那么好用,你现在这身板……"

山茶的视线从头扫到脚。

"山茶同学,为师自有办法。"

具体是什么办法暂时还没想好。

她沉默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怀疑。接着神情在数息之间风云变幻,最后凑过来把右手用力拍在我背上。

我靠你收着点,别忘了你是花使我是普通市民,好悬差点给我脊椎拍开线了。

"那我还说啥了——"

她松了口气似的哈哈大笑。

"拿!都可以拿,随便拿。我公司的武器库还蛮大的。"

接着顺势踮脚凑到我耳边,吐息全吹散在耳廓里。

"但既然给你了,顺便告诉我你之前属于哪个序列、花种是啥呗~"

我用力翻白眼。

"你好烦,别打听他人隐私可以吗大小姐。"

"唉唉行行行——呜呜,我们三年交情在你眼里这么不值钱——嘤嘤——"

她一手捂着眼睛阴阳怪气地假装哭泣,另一只手掏出手机飞速打字发消息。

"明晚之前调整完毕。"她把手机屏幕转给我看,上门显示研发部已读。"还有其他要求吗?"

"花素弹头要十二点七毫米的穿甲型。能打穿秽根核心。"

山茶的双手同时收回去,嘴张成O型。

她绕着站起来的我转圈,贴近身子瞪大眼睛仔细看我。

……干嘛?不认识我了吗?

最后把手机收回口袋,垂下眼,用右手拇指轻按左手的戒圈。

"明晚见。"

"明晚见。"

我转身走向会议室门口。

手掌按上磨砂玻璃时,能感觉到山茶的视线钉在我后背正中。

推开玻璃门,夜莺就在走廊对面靠着墙等。

看来她洗完手之后就直接在门外站着了。

也可能去洗手间根本是个幌子。

"达令谈完了?"

"嗯。走了,回家。"

"好~"

她把帆布袋换了个肩,走近我身边挽起我的手。

傍晚时分冬日的天色已经开始转暗,走廊落地窗外的灰色天幕被东边老城区的地面灯光染出橘色的边。

为了省钱,我决定坐公交车回家。

一路上夜莺没有说话,女孩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注视着外面点点滑过的街灯。她的呼吸在车窗上哈出圆形的雾气,在车内外的温度差下凝了又散,散了又凝。

我把工牌从裤兜里掏出来看。

深蓝底白色公司名,编号LKJ-TC-001。

至今没搞明白LKJ这三个字母到底是啥意思。就算我自作多情地觉得LJ是我名字的缩写,那这K到底指什么呢?

算了,入职第一天就被拉去开会,懒得多想其他事了。

总结下今天的工作:预约了一把实验性原型枪,还接了一份定于明晚、没有任何机构批准的危险外勤任务。

前途何止灰暗,简直是伸手不揣五指。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可能小林多少沾点艾斯爱慕。

回家当晚。

城东老街的深夜很安静,远处那只发情的猫还在为求偶高唱。

听了几天,都快听麻了,没人(或者猫)来帮它解决下吗。

阳台上没有灯。城市光污染从对面楼间隙漏进来,恰好够我看清那盆枯月光兰。

这盆陪伴我整个青春的伴生植物,自从夜莺来到后,身子骨逐渐变好。

三年前那次焚花留下的那道最深的灼痕之上,数片银白色的新叶安静地展开。每片叶脉下都有光芒闪烁,像是夜莺在夜里低吟浅唱。

夜莺吗……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她啊。

是夜莺让它活过来的吗?

我走近,蹲在花盆前。

当年它曾为我开过十六朵花,后来又纷纷凋零。十六处在茎上留下的花骨朵,在焚花之后纷纷烧成了焦黑色的疤。

现在,最低处的那道焦痕正中央,有什么东西顶了出来。

眯眼,凑近仔细看。

然后我看到了——

一朵只有米粒大小的银白色小球。

它饱满地鼓起来,表面裹上淡淡的银光,把花盆的阴影悄然照亮。

三年没有开过花的枯月光兰,拱出了第一粒花苞。

银白色的光从花苞表面缓慢扩散,如同呼吸着的银月沉在水底。

我在阳台上蹲到膝盖开始发酸。

"达令——外面冷——"夜莺在屋里的喊声带着担忧。

把手放在冷掉的阳台栏杆上,指腹对准赤霞留下的凹痕。

曾经的月光兰觉得她手很大,结果现在的林渐反倒能对上。

夜莺、赤霞、山茶,三年前的秽主,三年后含苞待放的花。

月光兰。

"老伙计,你等不及了吗?"冬日的晚风把我的话吹散。

"我也是傻了,对着一盆花自言自语什么呢。"自嘲地笑,转身离去。

阳台拉门在身后滑合,把冬夜挡在了外面。

背后,花盆里的银白色花苞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散开的微光飘散着,既像点头,又好似一场跨越了十二年的回声。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