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手紧紧捂着胸口,声音压得极低自言自语道。
“刚才差点就圆不上了。”
刚才那一套回溯本源、参悟大道的说法,全是情急之下临时编出来的场面话。
她哪是什么看透剑道本源的天才,对着这块入门石碑一动不动站那么久,从头到尾都只是借着公开的刻文,抓紧时间死记硬背《飘渺剑诀·初章》的口诀。
上辈子的她,只是一个在现代校园里为了考试不挂科而挣扎的普通男大学生。
一朝穿越,就落到了这片危机四伏的修仙世界,占据了飘渺剑宗圣女楚清雪的身体。
原主是举世公认的天之骄女,二十岁就修到了金丹后期,拥有极品变异水灵根和顶尖圣体之一的无垢剑体,天赋冠绝整个东荒大陆,是万众仰望的存在。
她本以为这是天胡开局,可现在这具天赋异禀的身体里,住着的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修仙门外汉。
洞府里堆着海量的修仙典籍和剑谱,那些玄奥晦涩的古文、符文、心法口诀,她压根儿完全看不懂。
她想找同门、长老请教,可身为地位尊崇的剑宗圣女,东荒修仙界顶流中的顶流,其他宗门,师弟,师妹,宗门长老都盯着她,她也尝试过以考核的名义询问师弟师妹,第二天上到长老殿,下到杂役弟子全都知道了,长老直接喊她问话,自那以后她就老老实实自习了。
更让她绝望的是,这具身体远不止这么简单。
她曾无数次尝试调动灵脉深处的剑意,想在无人察觉的深夜偷偷练上一招半式。可那具号称东荒万年难遇的无垢剑体,自她接管这具身躯的那一刻起,便像一扇上了锁的玄铁重门,任凭她如何试探、恳求,都未曾给出半分回应。
三个月了,她依旧无法让这具身体真正“认主。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趁着清晨、深夜等人少的时候,偷偷过来看石碑入门篇,想照葫芦画瓢学上几分。
可她本身悟性很差,别人一眼就能看懂的剑招心法,她看上几百遍、几千遍,还是摸不透其中的门道。
但最让她日夜害怕的是,在正道宗门里,夺舍是天大的罪。
她脑海中又闪过最近见过的惩罚场景:那个夺舍修士的魂魄被关在炼魂灯里,真火烧得旺旺的,凄厉的惨叫不断传出来。
画面还历历在目,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髓蔓延到全身。
来到这里的三个月,她每天都像走在薄冰上,靠模仿原主的表情、动作、言行举止,勉强维持着绝世圣女的假象。
楚清雪抬手擦掉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乱糟糟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
可二长老那句宗主召见,又突然在脑海里冒出来。
刚刚放慢的心跳,又疯狂地跳了起来。
宗主特意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难道...!
自己这段时间露出了破绽?
楚清雪抬手理了理有点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所有的慌乱。
片刻之间,她又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把那副清冷绝尘、气度不凡的假面重新戴上。
她脚尖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剑光托起她的身体,乘风朝着宗门主殿飞去。
飞行的时候,几缕精纯的水属性灵气不小心从指尖散出来,在空中凝成细小的水珠。
她心里一紧,赶紧集中精神收束灵气,反复调整流转的节奏。
原主一身天赋得天独厚,对灵气和剑意的控制极其出色,可她现在还是经常出现这种小差错。
山风吹动衣摆翻飞,表面上看她很是从容,可她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来。
刚才在问道峰侥幸用一套谎话骗过了二长老,本以为能暂时安稳过段日子,没想到宗主突然传召。
她一路暗暗猜测对方的来意,不安的情绪悄悄蔓延,一举一动都照着原主以前的样子,不敢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