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原主还只是筑基巅峰，圣女名分也没定。
月清霜主动找宗主自荐，说全宗只有她精通水系功法，最适合教导极品水灵根的原主。
宗主应允。
谁也没料到，正经授课，变成无休止的贴身纠缠。
第一堂课
观澜台的玉榻。
月清霜斜卧，拍了拍身侧空位。
“过来挨着我，引水诀要灵息相通，离太远没法校准经脉。”
原主规规矩矩在蒲团落座，刻意拉开距离。
月清霜直接凑过来，手臂环住少女腰。
下巴抵在肩头，指尖轻划衣料下的腰线。
“两个女子亲近修行很正常，躲什么？”
原主耳根发烫，死死攥紧衣摆。
“长老，请守授课礼节。”
对方只低笑，反倒贴得更近。
整堂课，原主全程侧身避让。
第二堂课
原主特意换了领口严实的厚重道袍，坐在高台最远角落。
演示结束，月清霜绕到她身后。
双臂从两侧环住，十指扣住她握诀的手。
胸膛紧贴后背，气息擦过耳畔。
“腰这么细，一揽就抱住。”
原主浑身僵硬，血液往头顶冲。
直到招式结束，她猛地抽手，躲到高台另一头。
第三堂课
月清霜借查验灵脉为由，不等原主同意，灵力直接探入四肢。
灵力停在腰腹丹田久久不散，耳边全是两人灵根天生契合，简直是天选的双修搭档。
原主气的浑身发颤，下意识蜷缩，却躲不开丹田流转缠绕的灵力。
整整一个时辰，只剩沉默忍耐。
第四堂课
接连三次纠缠，原主彻底心力交瘁，闭关三个月打算突破金丹。
月清霜风雨无阻守在洞府门外。
出关那日，她直接扑上来捧住原主脸颊，打算往面上轻吻。
长久隐忍彻底破碎。
原主一把推开她。
“我一直敬你长老身份，你屡次逾矩轻薄，不配受我敬重。”
金丹灵力轰然爆发。
抬脚，直直踹向她后腰。
月清霜猝不及防踉跄两步。
原主直言会主动去领罚，随后御剑离去。
当日傍晚，贴身侍女途经高台，远远望见自家峰主蹲坐在玉榻旁，双手捂着后腰，脸颊埋在膝盖间，肩头微微颤抖。守在一旁的内门女弟子心中惶恐，连忙上前询问伤势。
月清霜缓缓抬头，面上没有半分泪痕，耳尖到脖颈通红，语气飘悠悠，像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幻梦：“她踢我了。”
“峰主切莫动怒，弟子这就去寻楚清雪讨要说法！”
“不必。”月清霜轻轻打断侍女，“她踹我的那一脚，灵力纯粹干净，露出来的脚踝白净好看，是我赚了。”
女弟子沉默三息，默默移开视线，权当什么都未曾听见。
另一边，原主如约前往宗主大殿主动请罚。
宗主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沉默良久，素来威严肃穆的面容上，难得浮现疲惫的头疼。
他差人传唤月清霜到大殿，当着原主的面严厉训斥：“你身为十二峰长老，她是我宗天骄，你行事不知分寸，闹出这般荒唐事，你不嫌丢人，本座都替你难堪！日后再敢肆意骚扰清雪，本座便将你关入思过崖禁闭百年！”
月清霜垂着脑袋，乖乖听完整段训斥，随即抬眼望向宗主身后的原主，桃花眼里亮晶晶的：“师兄，清雪方才那一脚力道十足，仅仅金丹初期，便能震得我元婴身形不稳，不愧是东荒万年难遇的奇才。”
宗主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度陷入长久沉默。
第二日，宗主单独将原主召入密室，亲手将玄铁驱散令交到她手中。
“此乃本座亲手炼制，往后月清霜再肆意骚扰，无需顾及宗门尊卑，直接催动令牌震慑便可，本座特许你放手使用。”
原主双手接过令牌，躬身下跪谢恩。
宗主语气柔和几分，淡淡补充：“清雪啊，你也不必太过记恨清霜。她是本座与其余峰主一同看着长大的，从前性子并非这般黏人缠人。”
原主垂眸沉默，并未应声。
密室门外，突然传来月清霜委屈的呼喊：“师兄！你如今眼里只剩清雪，全然不顾我这个跟着你百年的师妹了”
宗主温和神色瞬间褪去，恢复面无表情，随口追加一句：“令牌若是不够用，本座还能再炼一枚备用，不必节省。”
这段往事便是驱散令的完整由来。
储物戒里，令牌还贴着原主用力贴的符纸：遇月清霜直接镇，全是伪装，不用管她。
楚清雪轻轻叹气，把令牌收回袖中。
穿越三个月，她已经催动四十七次。
方才这套连招，熟到麻木。
“清——雪”
门外又传来声音。
人没走远，扒着门缝偷看。
“那个凡人，你打算怎么安置，清雪？”
楚清雪闭着眼打算不理她。
心底一片乱。
但凡露出一点不属于圣女的情绪，都会被长老盯上。
一旦查出夺舍，等待她的只有炼魂灯。
“凡人寿数短暂，他和你本就不是一路人。”
楚清雪面无表情，抬手，将令牌贴在木门。
指尖吐出一丝灵力。
“镇。”
门外发出一声闷响。
周遭恢复短暂安静。
她在心里估算。
按照过往经验，只能稳住一炷香。
元婴修士灵力恢复极快，很快又会回来纠缠。
楚清雪走到蒲团，屈膝坐下。
双手搭在膝盖，一点点梳理对策。
最先冒出的想法：破格收韩立为徒。
立马否定。
圣女凭空收下异界凡人，全宗所有人都会紧盯两人。
朝夕相处，她看不懂基础剑诀的破绽一定会暴露。
搜魂术一出，一切全完。
再想，只把他安置在外门做杂役。
又否决。
瑶池异象所有人都看见，长老迟早追问收留理由，她无话可讲。
思绪绕了一圈，那日在问道峰和二长老的对话忽然浮出来。
万法归宗，大道至简。
一条完整思路慢慢清晰。
瑶池灵脉连通天地。
那日金光是跨界天地异象，韩立属于异界。
上古时期修仙界有记载，异界来客，是参悟大道的绝佳参照。
而她卡在金丹冲元婴的瓶颈。
长久浸在此界剑道，思维早已固化。
让韩立从零修行，不受此方规则束缚。
他所有疑惑感悟，都是她打破桎梏的新角度。
手续也能做周全：
只给临时外门杂役身份，不接触高阶秘典。
基础剑诀交给普通教习，她只旁观记录，不必亲自授课。
定下两月期限，若无参悟价值立刻送走。
全程可供长老殿随时核查。
整套说辞，和之前应对二长老的道论完全契合。
就算宗主疑虑，也挑不出理由吧。
不行，感觉还是太牵强了，但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楚清雪在心底反复推演几遍，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一点。
可新的担忧立刻冒出来。
月清霜洞察力太可怕。
若是让她插手安置，就能日日接触韩立。
顺着线索深挖，她藏了三个月的秘密，再也遮不住。
她独自绞尽脑汁才凑出自保的说辞。
心底又感到有点无力。。
思绪飘得很远时，墙头飘来轻柔的嗓音。
月清霜褪去了平日撒娇的语调，平和淡然。
“清雪，我不闹你了。”
楚清雪抬眼望向窗边。
月色铺满紫阳峰。
一道紫衣绝美的御姐安静坐在墙沿，紫色仙裙随风轻晃。
“方才感觉你是在发愁异界凡人安置吧。”
“报备文书、靠谱教习我都能一手安排。”
“凡人扛不住水系厚重灵气，入门适合金、土功法。”
“我手下教习嘴严，不用你费心半分，修练资源也管够。”
楚清雪呼吸一滞。
安置韩立、如何向宗主解释，她从未和任何人提过。
月清霜却猜得分毫不差。
她难道早就一路尾随她从瑶池回来。
自己独自背口诀、深夜崩溃、灵力失控的模样，不会全都被神识尽收眼底吧。
从前只当她是只会黏人的麻烦。
此刻才惊觉，月清霜平日撒娇大半都是伪装，其实心思深沉难测。
“放心啦，小清雪，我永远不会害你的。”
月清霜轻轻一跃，落在院内青石。
拍去裙摆尘土，停在洞府门前，不再上前。
“对了，你今日从瑶池回来，是不是还对着那个凡人，笑了一下。”
楚清雪心口猛地一沉。
体内流转的水灵灵力险些紊乱。
三个月来她时时刻刻维持清冷圣女模样。
唯独见到狼狈却真诚的韩立，一时松懈露出笑意。
竟全程被对方看在眼里。
“哼，三年相伴，我从没见过你对我笑过，我好嫉妒。”
短暂安静过后，软糯腔调再度响起。
“清雪，清雪，凡人可陪不了你千年修行，只有我才合适，你也对我笑笑好不好嘛。”
“镇。”
楚清雪不再多言。
令牌催动。
震荡之力将人弹飞。
半空飘起一串轻快的笑声，月清霜没有半点怒意，“嘻嘻，那我就安排他入宗了，清雪，你直接带他去测灵根吧，等我的好消息。”
她收回令牌，灵光缓缓熄灭。
后背重新靠上门板，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正搅乱心绪的，并不是无休止的纠缠。
是那一句被戳破、独属于好兄弟的温柔。
楚清雪走到窗边。
推开一道窗缝。
皎洁月光照了进来。
远处天际，偶尔有剑光一闪而过。
院墙四周，却早已不见那道紫色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