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点了点头,头垂得更低了。月光把她瘦削的影子拉得很长,整个人缩在石阶上,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幼鸟。
正好此时,系统的扫描结果出来了。
“目标人物:白露。白家第七女。修为:炼气九层。潜力评估结果已更新——不建议投资。”
系统的语气公事公办,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表,“体内确实存在古凤血脉因子,但浓度极其稀薄,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想要激活该血脉,需要消耗的资源量级远超常规投资预算,综合计算回报率——得不偿失。”
沈渡沉默了一下。
“可惜了。”系统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惋惜,虽然这惋惜更像是对一个商业项目流产的遗憾。
“这小姑娘就差一点运气。血脉是真的,但不凑巧——浓度太低,沉睡太深,偏偏这两种情况赶在了一起,难度直接翻了三倍。走吧,换下一个。”
“那个,”沈渡在脑海里小心翼翼地开口,“咱要不要试一下?”
“?”系统发出了一个纯粹的、不带任何修饰的疑问。那声调翻译过来就是——你脑子没问题吧。
沈渡咽了口唾沫,继续小心翼翼地说:“你看啊,这孩子虽然天赋条件不太好——血脉稀薄啊、激活难度大啊这些——但是她挺努力的,也挺……呃……”
他看了一眼白露低着头缩在石阶上的样子,话说到一半忽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她哪里好。
他其实不了解她,不知道她每天修炼几个时辰,不知道她卡在炼气九层多久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试过别的方法突破瓶颈。
“我觉得其实她还挺乐观嘛。”沈渡把话说完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
“她刚才自己在这儿都快哭出来了,你跟我说她乐观?”系统反问。
“呃,”沈渡噎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找补,“这是合理的情绪发泄嘛。哭完了继续修炼,那不叫乐观叫什么。”
系统沉默了。沉默了整整三息——对系统来说,三息的沉默大概相当于人类在会议室里点了根烟抽完了半根。
“也行吧。”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了,带着一种“反正我也拦不住你”的无奈,“毕竟这个要是再不同意,再想让你绑定下一个可就难了。”
“绑了你几个月,推了二十多个人选,这是你第一个松口的。聊胜于无吧,就当练手了。”
“谢谢统子!”沈渡在心里给系统鞠了个躬,然后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这次肯定好好做投资,不给你丢脸。”
“你先别急着保证。”系统冷冷地说,“我提前声明一件事——你这次的投资决策,从数据模型来看,亏损的概率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我心意已决。”
“——”
系统没有再说话,大概是放弃了跟一个“心意已决”的人继续讲道理。
沈渡把注意力从脑海中拉回到现实。
月光还是那轮月光,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白露还是那个白露——低着头,缩着肩膀,两只手绞着袖口,指节发白。
她大概以为沈渡沉默的这几息是在想怎么礼貌地结束对话然后走人。毕竟按照惯例,一个凌云宗的内门弟子花这么多时间跟一个白家旁系第七女说话,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沈渡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很轻:“那个,其实吧——我觉得你的天赋还挺不错的。”
白露猛地抬起了头。
动作大到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马尾甩了一下,差点打到身后的槐树。
她甚至忘了脸红,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沈渡,眼睛里全是惊愕,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以为沈渡会说那些她已经听过无数遍的话。天道酬勤。勤能补拙。只要努力总会有回报。你虽然天赋一般但不要放弃。
这些话每一句都是好话,每一句都是对的,但每一句背后的潜台词都是——你确实不怎么样,但你可以用努力来弥补。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的天赋还挺不错的”。
“我……的天赋不错?”白露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问题。
“对,没错!”沈渡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突然变得格外笃定,仿佛刚才跟系统掰扯了半天的那个不是他。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不能让外人听到的秘密:“我跟你说,你体内是有古凤血脉的。”
“古凤知道吧?上古神兽,跟龙族齐名的那种,涅槃重生、浴火焚天,厉害得很。只不过你的血脉目前处于休眠状态,被压制得很深,所以表面上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只要把它激活了——
“你就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