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墨鳞:病娇人格已上线

作者:清7K 更新时间:2026/7/15 23:25:12 字数:2448

墨鳞靠着石柜慢慢滑坐下来,冷硬的石板硌着她的后背,她把信纸小心地放在膝盖上——不敢攥,怕攥破了。

她的胸口有个地方很疼,不是被刀捅的那种疼,而是更钝的、更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挤压的那种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活这么多年,只学会了怎么杀人、怎么用毒、怎么在绝境里不眨一下眼睛。没有人教过她,失去一个人应该怎么做。

然后她开始想——如果沈渡真的不要她了,她还能去哪里。

影杀门不是她的家,那是一个制造兵器的工厂,她只是其中一件产品。

她杀过很多人,有些是她想杀的,有些是她不想杀的,但她都杀了,因为影杀门的刺客没有“不想”这个选项。

后来她从影杀门逃出来,门主派了三波人来追杀她,三波人全被沈渡挡回去了。

他挡在她前面,对影杀门的杀手说“这个人现在是我罩的”。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罩。她不知道“罩”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那个字很暖和。

后来沈渡帮她找家人。他花了好多年时间,找了无数线索,终于在一个很偏远的山坳里找到了她小时候住过的村子。

她站在村口,看到的是一片焦土——房子全都塌了,地里的庄稼早就被烧成了灰,废墟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她蹲在那片废墟上翻了很久很久,翻到了一把被火烧得只剩半截的木梳。

那是她娘亲的梳子,她记得小时候每天早上娘亲都会用这把梳子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哼一首她已经忘了调子的小曲。

她把木梳收进怀里,对沈渡说了三个字。走吧。她没有哭,因为影杀门把她的眼泪也当成兵器给没收了。

但她记得那天沈渡站在她身后,没有催她,没有说“节哀”,没有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他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剥好了递给她。她接过来放进嘴里,很甜。

从那天起,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沈渡了。他是她的恩人,是她的管束者,是她在这个冷酷的修真界里唯一可以放心交出后背的人。

更是她——她不敢用那个词,太轻了,也太重了。

她只知道每次想到他的时候,心里那片死水就会泛起涟漪;每次要去见他的时候,指尖就会不自觉地发烫;每次离开他洞府门口的时候,都会在回去的路上反复回想他今天说过的每一个字、做过的每一个表情。

如果他把这份心意判了死刑,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他去世了——墨鳞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板上划了一下,指甲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如果他去世了,那她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她的命是沈渡从妖兽林里背回来的,他救她的时候自己中了毒,嘴唇紫得像中了诅咒,手上缠的绷带渗出血来。

他给了她这条命,那这条命就是他的。他要,她就留着。他不要,她也不留了。不是冲动,不是威胁,是一种很安静的、已经在心里过了无数遍的决定。

就像当年在妖兽林里,她以为自己要死了,那时候她想的是——死就死吧,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然后沈渡出现了,蹲在她身边,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说“别睡啊,睡着了我就不给你吃糖了”。

那句话把她从黑暗中拽了回来。如果他不在了,也就没有人再说那种话了。

她就跟着他走,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没有他之后,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就是一片废墟,和那个被烧毁的村子没什么两样。

但现在沈渡还在。他没有去世,他只是写信说要两清。他只是从金丹跌到筑基。他只是不要她了。

墨鳞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封被她抚得平平整整的信,眼眶忽然发酸。

不是想哭——她从十岁以后就没有再流过眼泪了。但酸涩的感觉还是涌上来了,从鼻腔一路蔓延到眼眶后面,堵在那里,不肯退。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把那股酸涩压回去,然后抬手用手背用力蹭了一下眼角。

手背上沾了一点湿痕,她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然后飞快地把手背在衣袍上擦干净,又用手掌在信纸上轻轻按了按,确认没有泪水滴到纸上。信纸没事,字没有花。

还好。这是他写的东西,不能弄脏。

她站起来。动作不快,但很稳。她把信纸重新叠好——每一个折角都用指尖压得平平整整,然后拉开石柜的抽屉,把信放进去。她看着抽屉里那排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发带、草纸、丹药瓶、糖葫芦竹签、芝麻糖、旧布袍——然后把信放在旧布袍右边,成为第七件藏品。顺序还是不能乱。

然后她关上抽屉,转身朝石堡门口走去。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抬手按在冰冷的石门表面上。

门板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划痕——那是她每次出关时留下的标记,记录着她从这里出发去找他的每一次。有些旧痕已经被新痕覆盖,但最深的那几道始终没有磨掉。

他说笑着去。她记着。但今天她练了很久的笑都练不出来,嘴角一直在发抖,怎么推都推不上去。她试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放弃了。

没关系。他不喜欢她冷着脸,那她就去问清楚。面对面问他——为什么不要她了。

如果真的是她做错了什么,她改。如果他不喜欢她每次都走得太快,她这次就坐在他洞府门口不走。

如果他不喜欢她不说话,她就说话,哪怕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她也愿意说给他听。

如果他不喜欢她,那她就想办法让他喜欢。办法总是有的,她从小被训练成杀手,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但如果他真的不要她了——墨鳞推开石门,晨光涌入的瞬间,她抬手召来了双刃。

刀身上的幽绿色毒雾翻涌如潮,映得她那双竖瞳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她就把他绑回来。不是开玩笑——她可以把沈渡锁在万毒岭最深处那间密室里,那里只有她知道钥匙在哪里,没有窗户,没有门路,谁也找不到。

她不会伤害他,她会每天给他煮面,虽然她煮的面可能比他的还难吃;她会每天跟他说很多很多话,把这么多年压在心里没说的话全都说出来,说到他烦了为止。

他会生气,她知道,他生气的时候会跟她讲道理,语气还是那种温和的、带着点无奈的样子,说到最后总是“好了好了,你赢了行不行”。

她喜欢看他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没关系。他生气也好,骂她也好,只要他还在,只要他不走,怎样都好。

但如果绑也绑不住呢?

墨鳞的手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她知道答案——但那个答案太黑了,黑到她不敢往下想。

她把它压回去,用尽全部力气压回去,然后迈出石门。

晨光照在她苍白冷厉的脸上,幽绿色的瞳孔在光线下依旧冰冷,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

万毒岭的毒瘴在她身后无声地裂开一条通路,像是连这片死地都感知到了主人身上那股濒临失控的气息。

她要去凌云宗。去问清楚。去找他。去见他——笑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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