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在门槛上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偏西，才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算了。”
他转身走进洞府。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他已经找好了住处——山下凡人镇子的一间空院子，租金便宜，离集市近，隔壁就是卖酱油的老王。小九肯定喜欢。
至于墨鳞。
她看到信，应该会明白的。她一向最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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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渡和小九各背着一个包袱，踩着晨露下了山。
小九的包袱里装着她的零食罐——满满一罐新炒的南瓜子，还有两件换洗衣服、一双新布鞋、半块昨晚没吃完的锅巴。
沈渡的包袱里装着三套换洗衣服、一袋灵石、一叠没用完的符纸，还有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是寒汐送的。五年前她刚结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这面镜子，说能照见灵气流转。沈渡拿到手研究了一晚上，发现就是个普通铜镜，唯一的特殊之处是背面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龙——八成是她自己刻的。
他没舍得扔。
“沈哥哥，那个镇子有糖葫芦吗？”小九跟在他屁股后面，踩着他的影子走。
“有。”
“有面馆吗？”
“有。”
“那我们开面馆的话，是不是就有竞争对手了？”
沈渡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我要开面馆？”
小九理所当然地说：“你上次跟白峰主说的呀。你说要去凡人镇子开面馆，让她别担心。”
“我什么时候说了——”沈渡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当时是随口一提，为了安抚白露。这小丫头怎么什么都记。
“那你会做面吗？”小九追问。
“不会。”
“我也不会。”
“那就学。”
小九想了想，认真点头：“好。我做出来的面可能不会很好吃，但沈哥哥一定要吃完。”
“……你这是报恩还是报仇？”
“报恩。”小九脆生生地说。
沈渡笑了，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嗯哼”。
你有意见？
【没有。只是觉得，你对“仇人”的定义可能和常人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她煮的汤你喝了三年。每次都咸得要死，每次你都喝完。这不是报恩是什么？】
……这叫不浪费食物。
【哦。】
沈渡决定不跟系统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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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住处比想象中好。
院子不大，三间房，正屋、厢房、厨房，后面还有一小块菜地。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枝叶遮了大半个院子。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洒了一地碎金。
“哇。”小九抱着零食罐在院子里转圈，“有树！可以绑秋千！”
“先收拾屋子。”沈渡把包袱放下，推开正屋的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台上落了一层薄灰。他环顾一圈，把窗户推开透气，开始铺床。
小九蹦跶着去了厢房——那是她的房间。没过一会儿，那边传来一声欢呼：“有柜子！可以放零食罐！”
“别喊，邻居听见了。”沈渡头也不抬。
“邻居是老爷爷还是老奶奶？”
“老王，卖酱油的。”
“那以后吃面不用买酱油了？”
沈渡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你还真惦记上开面馆了？”
“你不是要开吗？”
“我再想想。”
“想什么？”
沈渡没有马上回答。他把床铺好，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墙外是一条窄巷子，青石板路，两边是低矮的民房。远处隐约能看到集市的方向，有炊烟袅袅升起。
凡人镇子。没有灵气，没有飞剑，没有金丹元婴。只有柴米油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他选这个地方，就是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
“沈哥哥？”小九从厢房探出头。
“在想。”沈渡靠在窗框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面馆可能不够。”
“什么不够？”
“不够有意思。”
小九歪着头，显然没听懂。
沈渡也没有多解释。他从窗台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在那棵老槐树下站定。
系统问：【你想干什么？】
我在想，摆烂有很多种方式。
【比如？】
比如，做点有意思的事。光开面馆太浪费了，我可是穿越者。
系统沉默了一瞬：【……宿主，你不会是想搞科技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露出这种表情，都是在打鬼主意。上次你在宗门灵兽园看到一只瘸腿仙鹤，露出了同样的表情，第二天就开始偷偷给仙鹤做轮椅。那只仙鹤至今还在灵兽园横着走。】
那是意外，轮椅最后不是没做成吗？
【做成了。仙鹤用得很顺手。后来还带动了灵兽园的助残产业。你忘了？】
沈渡确实忘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他就是看仙鹤走路一瘸一拐的不顺眼，顺手做了个东西。做完就忘了。
但现在想想。
他有几十年的时间。有投资点可以兑换工具和图纸。有一个完全空白的凡人镇子做试验场。
他为什么不能在这边搞点像样的东西出来？
“小九。”他开口。
“嗯？”
“你见过铁鸟吗？”
小九从厢房探出脑袋，一脸茫然：“铁鸟？那种法宝吗？”
“不是法宝。就是——”沈渡抬手比划了一下，“铁的，能飞，里面坐几百个人。”
小九的眼睛瞪得溜圆：“几百个人？那得多大？”
“很大。比凌云宗的演武场还大。”
“骗人。”
“没骗你。还有更厉害的。有一种叫手机的东西，隔着一万里也能跟人说话，还能拍照，能把一瞬间的画面固定下来。”沈渡越说越起劲，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大概这么大，拿在手里，点一下就能看到对面的人。”
小九凑过来看地上的简笔画，将信将疑：“那……那不是比传讯玉牌还厉害？”
“传讯玉牌只能传音，这个能传画面。还能玩游戏，能看视频，能在上面吵架——”
“吵架？”
“对，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能吵。”
小九的眉头拧成一团，显然很难想象“隔着十万八千里吵架”是个什么场景。她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那我们能做一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