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抬头看她。
小九蹲在槐树底下，怀里抱着零食罐，眼睛里全是好奇。那双眼睛很亮，像他第一次给她糖吃时候的样子。
“可能能。”沈渡说。
“什么叫‘可能能’？”
“就是也许可以，也许不行。要试试才知道。”
“那就试试呗。”小九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你有空。”
反正你有空。
沈渡愣了一拍，然后笑了。
“对，”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扔，“反正我有空。”
---
当天下午，沈渡开始列计划。
他坐在正屋的桌子前，面前摊着一张从集市买回来的粗纸，手里握着一支炭笔——这个世界的毛笔他还用不惯，炭笔是自己削的，写着顺手。
小九趴在桌边看他写，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南瓜子。
“第一条，”沈渡边写边念，“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材料体系。”
“什么意思？”
“就是看看这边有什么矿、有什么木头、有什么能用的东西。造手机需要金属、需要硅——算了，硅是什么你不用管。总之先摸底。”
小九“哦”了一声，又塞了一颗南瓜子。
“第二条，搞定动力源。灵力可以替代电能，但需要做转换。我以前在宗门看过一个偏门的转换法阵，应该能改改用。”
“第三条，从小东西开始。先做简单的，找找手感。”
“比如？”
沈渡想了想：“打火机？”
“那是什么？”
“一个能打出火的小玩意儿，不用灵力，纯机械结构。”他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摁一下就能冒火。”
小九的眼睛又亮了：“这个好！我能在厨房用！”
“还没做出来呢，别急着高兴。”
“你会做的，”小九很笃定，“你什么都会。”
沈渡笔尖顿了顿。
他什么都不会。他只会一些皮毛——在原来那个世界学过的粗浅知识，加上穿越后闲着没事翻的杂书。真正的高科技，造高达？别逗了，他连发动机原理都不清楚。
但他可以学。
几十年时间，不学白不学。而且他有系统——虽然这个系统只会算投资回报率，但系统商城里总能换到些有用的东西吧？
系统，你商城里有图纸吗？
【有。什么图纸都有，只要投资点够。】
有手机图纸吗？
【有。全套智能手机图纸，包含触控屏、处理器、电池模组的详细工艺。兑换价格：三万投资点。】
沈渡差点呛到：三万？你怎么不去抢？
【你自己攒的投资点，不花留着生崽？】
我不问你就不说是吧？
【你没问过。】系统的语气理直气壮，【而且以前你也没空搞这个。不是在投资就是在撞树。】
……能不能别提撞树。
【御剑撞树是宿主的核心人设之一。建议保留。】
沈渡懒得理它，在纸上继续写：
第四条，从小东西开始，慢慢攒经验。先做个打火机，再做简单的机械钟表，然后尝试搞个收音机——收音机比手机简单多了，能收到信号就行。
第五条，开个工坊，顺便卖点小玩意儿补贴家用。
第六条——
“沈哥哥，”小九忽然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面馆。”
沈渡低头看了看纸上密密麻麻的计划，沉默了一瞬。
“……面馆先放放。”
“那王老伯的酱油怎么办？”
“买两瓶存着。”
小九很满意这个答案，又嗑了一颗南瓜子。
系统忽然插嘴：【宿主，容我提醒你。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之所以不搞科技，是因为太懒了，没动力。现在怎么突然有动力了？】
因为以前觉得没什么用。
【现在有用了？】
沈渡继续画着图纸的草图，头也不抬：现在也没用。但做都做了，总得找点乐子。
系统没有回答。
但它在沈渡脑海深处，用一种近乎怀疑的态度，重新审视了一遍那份“解约”的结果。
——三份投资合约，一份都没解约成功。
白露当时说的是“好”，但她出门后的表情不对。墨鳞压根还没见到面。寒汐连出场都没出场。
而它的宿主，此刻正趴在桌子前画打火机的结构图，面带微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