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鳞站在凌云宗山门外面。
准确地说,是悬停在离山门石阶七丈远的位置。
她的遁光已经收了,但周身残余的灵力波动还没有完全散尽——元婴期的威压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从她身上无声地漫开,压在守门弟子的肩膀上。
两个守门弟子是新入门的,筑基中期,一左一右站在山门两侧。右边的那个腿已经在抖了,悄悄用手肘捅同伴。
“……这谁?”
“我哪知道!”
“通报长老?”
“已经传讯了!”
墨鳞没有看他们。她抬头看着山门上“凌云宗”三个大字,目光在匾额上停了一息,然后落回正前方。
山门还是那个山门。这几年她来过很多次,每次都是沈渡出来接她。
现在她又站在这里了,只不过这次没有深度,袖子里只有一封信。信纸被她在路上反复摩挲了无数次,边缘已经起了毛,但信封上“墨鳞道友亲启”六个字依然清晰完整。
“道友。”
她把这封信带过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信带过来,她只是觉得——得带着。她得当面问他,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山门内侧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缓缓走出来。他的须发已经全白了,但腰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守门弟子看到他,齐齐松了口气,躬身行礼:“大长老。”
大长老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从墨鳞悬停的那一刻起就锁在她身上,此刻走得近了,眼中的惊疑又多了几分。
元婴前期。这个修为在凌云宗不算稀罕,他自己就是元婴后期。
但问题是——这个女子身上的灵力波动他从未见过。阴冷、锋锐,带着一股压抑得很深的东西,像是一条盘起来却没有把毒牙收起来的蛇。
不是凌云宗的人。
也不是任何一个正道宗门的路数。
大长老在山门石阶的最高处站定,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平静如常。
但他的神识已经无声地铺开,将墨鳞周身三丈的每一丝灵力波动都纳入了感知范围。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模拟了三种可能的冲突场景,连护山大阵的启动口诀都默念到了一半。
“这位道友。”大长老开口,语气是标准的宗门外交口吻——客气,但保持距离,“老夫乃凌云宗大长老。不知道友驾临敝宗,有何贵干?”
墨鳞的目光转过来,落在他脸上。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阳光下几乎像两颗没有光泽的石头。
“找人。”
声音不大,语调平直。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找人?”大长老神色不动,“不知道友要找谁?”
“沈渡。”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大长老敏锐地注意到——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悬在身侧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瞬,又松开。
那一瞬很短,短到寻常人根本捕捉不到。但大长老活了八百年,见过的人比凌云宗的藏书还多。
他认得这个动作——心里有事的人,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身体反应。
她找沈渡。
为什么找沈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