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坐在房间的床上,闭着眼睛:“系统,我要用共情之眼。”
“宿主,您确定?这会对您的心魔花产生影响。”
“我确定。”
“好的。正在启动共情之眼。”
眼前一片黑暗,然后,画面浮现了,我看到她蜷缩在山洞里,她的衣服破烂,脸上全是伤痕,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杂草。
她抱着膝盖,身体在颤抖,我离开她,已经一个月了,我灭了她的满门,她还在逃亡。
画面中,云棠抬起头,看着洞口的月光,她的眼神很冷,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该有的眼神。
“系统,她在哪里?”
“凡界北部,黑风岭。”
“这里安全吗?”
“不安全。黑风岭有大量妖兽和流寇。”
我握紧了拳头:“她为什么要去那里?”
“因为她在逃避追杀。”
“谁在追杀她?”
“凡是知道她身上有玉佩的人。”
我愣了一下,玉佩,我故意放在她身上的那块玉佩。
我把它放在她身上,是为了让她活着,玉佩是给她的希望,但是只要她带着这块玉佩,就会有人追杀她,她就会为了活下去而变强。
但我没想过,追杀会让她这么痛苦,画面中,云棠站起来,走到洞口,她看着外面的森林,眼神警惕。
突然,她转身,躲到一块石头后面。然后,五个修士从森林里走出来。
“那小丫头就在这附近!”一个修士说,“她身上有云家的玉佩,谁先得到就是谁的!”
“找!”
“方圆十里都要搜遍!”
云棠躲在石头后面,身体在颤抖,但她的眼神,很冷静,她握紧了手里的一把小刀,那是她唯一能用来防身的东西。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像在滴血:“系统,我能帮她吗?”
“不能。您离开天机阁,会触发惩罚。”
“那我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能。”
我看着画面中,云棠被修士们包围。
“小丫头,”一个修士笑着说,“把玉佩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云棠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修士。
“不交?”修士的笑容消失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抬手,一道灵力打向云棠,云棠侧身躲开,但灵力还是擦过她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她没有吭声,她只是握紧小刀,冲了上去。
“找死!”修士冷笑,抬手又是一道灵力。
云棠被击中,撞在石壁上,嘴里喷出一口血,但她还是站起来。
“小丫头,你打不过我的。”修士说,“放弃吧。”
云棠擦掉嘴角的血,笑了:“放弃?我全家都死了,我还有什么可放弃的?我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这条命,你要的话就来拿。”
我看着这一幕,眼泪流下来了:“系统……”
“嗯?”
“她变强了。”
“是的。”
“但她的变强,是因为我。”
“是的。”
“我让她成为一个孤儿,让她被追杀,让她变成一个只知道仇恨的人。”
“是的。”
“我是不是做错了?”
系统没有回答,画面中,云棠再次冲向那个修士,她的速度很快,她躲过修士的攻击,然后一刀刺进他的腹部。
修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其他四个修士愣住了“这小丫头……”
“她杀了老三!”
“一起上!”
四个人同时出手,灵力铺天盖地地打向云棠,云棠躲不开,只能硬扛。
她被灵力击中,身体飞出去,撞在树上,然后滑落在地,她吐了一口血,但还是挣扎着站起来。
“小丫头,”一个修士说,“你还真是顽强。”
“但你再顽强,也打不过我们四个。”
云棠没有说话,她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恨,那种恨,像一把刀,刺进我的心里。
“系统……”
“嗯?”
“我能不能用共情之眼,给她一点力量?”
“可以,但代价是心魔花加速绽放。”
“那就加速吧。”
“宿主——”
“我说,加速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说:“好的。”
我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心魔花中,我能感觉到,心魔花在颤动,它扎根在我的心脏里,根须缠绕着我的血管,我伸手,轻轻触摸它。
“给我一点力量。”我说,“让我帮她一次。”
心魔花没有回应,但它的花瓣,开始发光,那种光,很温暖,我看着那道光,然后把它传递出去。
画面中,云棠正准备迎接最后的攻击,突然,她的身体一震,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微弱的光,很温暖,像是有人在拥抱她。
“这是……”她愣住了。
那道光,让她的身体里涌起一股力量,她握紧小刀,看着面前的四个修士。
“你们,”她说,“今天都要死。”
她的速度突然变得极快,快到那四个修士根本反应不过来。
当最后一个修士倒下时,云棠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她看着手里的刀,刀上的血在滴落。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天空:“是谁?”她说,“是谁在帮我?”
没有人回答。但她感觉到了那种温暖,还在。
“谢谢你。”她说,“不管你是谁,谢谢你。”
画面到这里,切断了,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地上。
“宿主,您还好吗?”
我张了张嘴,眼泪就掉下了:“系统……”
“嗯?”
“她刚才说谢谢。”
“是的。”
“但她不知道。把她害成这样的是我。”
“是的。”
我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来。
“我好想告诉她,我有多爱她 但我不能说。因为说了,她就会心软。,她心软了,就会死。”
心魔花在我体内疯狂生长,我能感觉到它的根须正在扎进我的心脏。
“宿主,”系统说,“您的情绪波动太大了,这会加速心魔花的绽放。”
我笑了:“所以呢?你要我冷血无情吗?”
系统沉默,我继续说:“但冷血无情,不就是你们要我做的吗?”
系统终于回答:“是的,这就是你的宿命。”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去他妈的宿命,如果宿命是让我冷血无情,那我宁愿不活。”
系统沉默了很久说:“您说得对,如果宿命是让您失去自我,那它就不是宿命 是诅咒。”
我看着窗外的月光,笑了:“那就让我打破这个诅咒吧。”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我的脸,那是希望的光。
第二天早上,我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系统。我想再看到她。”
“宿主,您的灵力还没有恢复——”
“我想再看看她。”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说:“好的。”
我闭上眼睛,共情之眼再次启动,这一次,我看到云棠坐在一个山洞里,正在包扎伤口。
她的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流不止,她咬着牙,用布条紧紧扎住伤口,疼得额头冒汗。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云棠突然抬起头,看向洞口,她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但什么都没看到。
“奇怪……”她小声说,“又有那种感觉了。有人在看我。”
我愣住了:“系统,她能感知到吗?”
“是的。共情之眼的使用,会留下灵力的痕迹。如果她的感知足够敏锐,她会察觉到。”
我看着云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警惕和疑惑。
“宿主,您该退出共情之眼了。”
“再等等。”
“您的灵力正在快速消耗——”
“再等等。”
我看着云棠,看着她包扎伤口,看着她喝水,看着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休息,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阴影,她的嘴唇干裂,她的衣服破了,没有换的,她一个人,在山洞里,孤独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