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出共情之眼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我的脸上，但我感觉不到温暖。脑海里全是云棠蜷缩在山洞里的画面，她包扎伤口时咬紧的牙关，她喝水时颤抖的手，她闭上眼睛时那张疲惫的脸。
“云棠正在向天机阁方向移动。”
我猛地站起来：“什么？”
“她追踪到了您的灵力痕迹。共情之眼的使用，让她察觉到了您的位置。”
“她疯了？”我说，“她才八岁，她来天机阁做什么？送死吗？”
“她不知道这里是天机阁。”系统说，“她只知道，有人在用灵力观察她。她想找到那个人。”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还有多远？”
“按照她的速度，今天下午就会到达天机阁外围。”
“那她会被弟子拦截。”
“是的。”
我握紧了拳头：“系统，发布强制剧情。”
“什么强制剧情？”
“我要和她正面交锋。”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您确定吗？您现在体内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我确定。”
“好的。强制剧情已发布：在云棠到达天机阁后，与她正面交锋，并重伤她。奖励：心魔花稳定生长。惩罚：灵力永久损失10%。”
“知道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山峦。云棠正在翻越那些山，正在向我走来。
“姐姐！”
身后传来苏念的声音。我转过身，看到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姐姐，我给你做了早饭。”
她的眼睛还红着，昨晚的眼泪痕迹还在脸上。但她还是来了，还是给我做了早饭。
“放桌上吧。”
“姐姐，你吃了吗？”
“不饿。”
她低下头，把粥放在桌子上：“姐姐，昨晚的事....”
“别说了。”她愣住了。
“苏念，”我说，“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是恶人。你会被我伤害。”
“我不怕！”
“我怕。”
她愣住了，我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我怕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她的脸色白了，“所以，”我说，“离我远一点。”
然后我转身，离开了房间，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姐姐！”
我没有回头，下午，太阳西斜，我站在天机阁外围的山门前，等着云棠。
风很大，吹起我的衣角。我的手里握着一把剑，那是系统提供的“任务道具”，据说能让我在战斗中更轻松。
“系统，她到了吗？”
“还有三里。”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宿主，您紧张吗？”
“不紧张。”
“您在说谎。您的心跳在加速。”
“闭嘴。”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这次战斗，您必须重伤她。这是强制剧情。”
“我知道。”
“您不能放水。”
“我知道。”
“您必须让她恨您。”
“我知道。”
我睁开眼睛，看到远处的山道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走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疲惫。她的衣服破烂，身上全是伤痕，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她看到了我，那一刻，她的眼中燃起了火焰，那是仇恨的火焰，她加快脚步，跑到我面前，站在十步之外。
“是你。”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
“是我。”
“那天晚上，是你杀了我的家人。”
“是我。”
“为什么？”
我笑了：“为什么？因为我想杀。”
她的身体在颤抖：“你……你这个恶魔……”
“恶魔？”我说，“谢谢夸奖。”
她握紧了手里的小刀，那是她唯一能用来防身的武器。
“我要杀了你。”
“那就来啊。”
她冲上来了，她的速度很快，她的刀锋直指我的喉咙，带着必杀的决心。
我侧身躲开，她的刀锋擦过我的耳边，她转身，又是一刀，我再次躲开。
“太慢了。”我说。
她没有说话，继续攻击。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带着恨意，每一刀都想取我的命。
但我都能躲开。“你就这点本事？”我说，“那你怎么报仇？”
她的眼睛红了：“闭嘴！”她突然加速，刀锋直指我的胸口。
我没有躲，刀锋刺进我的肩膀，我本来可以躲开的，但我没有，因为我想让她刺中我，我想让她知道，她能伤到我。
她愣住了，看着刀锋上沾着的血：“你！”
“怎么？”我说，“刺中了，就满足了？”
她拔出刀，后退几步，看着我肩膀上的伤口：“为什么……为什么不躲？”
“因为我想让你刺。”
“为什么？”
“因为这样，你就会觉得自己有希望。”
我伸手，抹了一下肩膀上的血：“但你知道吗？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她咬紧牙关，再次冲上来，这一次，我没有被动防御，我出剑了，剑光闪过，她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她后退，看着手臂上的伤口，眼神里带着震惊。
“我说了，”我说，“你打不过我。”
“那就让我死在这里！”
她再次冲上来，完全不顾防御，她的刀锋刺向我的心脏，而我的剑，也指向了她的喉咙 她不会躲，她真的想死。
在那个瞬间，我看到了她的眼神——那是绝望的眼神。她不是在战斗，她是在求死。
我收剑了 ，她的刀锋刺进我的腹部，我闷哼一声，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腹部的伤口。
她愣住了：“你——”
“怎么？”我说，“想死？没那么容易。”
她看着我，看着从我腹部流出的血：“你……你为什么收剑？”
“因为我不想杀你。”
“为什么？你杀了我的家人，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杀了你，就不好玩了。”
我笑了，笑得残忍：“我要让你活着，让你变强，让你来杀我。这样，才有意思。”
她的身体在颤抖：“你……你这个疯子……”
“疯子？”我说，“也许吧。”
然后我出手了，我用了七成的力量，一掌拍在她的胸口，她飞了出去，撞在山门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但她没有倒下，她擦掉嘴角的血，挣扎着站起来：“我……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变强，我会杀了你……你等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等着。”
然后她转身，踉跄着离开，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
“系统。我做得怎么样？”
“很好。强制剧情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那就好。”
我低下头，看着腹部的伤口。血还在流，但我感觉不到痛。因为我的心，比这个伤口更痛。
我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等等！”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叶清辞。”
“叶清辞……”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我说，“记住我的名字，然后来找我报仇。”
然后我走了，走出她的视线后，我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宿主，您还好吗？”
“不好。”
“您的伤口需要处理——”
“别管它。”
“宿主——”
“我说别管它。”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云棠的眼神——仇恨、绝望、求死。
“系统。”
“嗯？”
“我刚才，是不是做对了？”
“是的。您完成了强制剧情。”
“但我不想做对。”
“……”
“我想抱住她。”我说，“我想告诉她，我有多爱她。我想告诉她，我杀她的家人，是因为系统逼我的。我想告诉她，我有多想保护她。”
“但您不能说。”
“是的。”我笑了，“我不能说。”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空。
太阳正在下山，天边的云被染成红色，像是血。
“系统。你说，她会变强吗？她会来杀我吗？”
“会。”
“那我会死在她手里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我希望会。”我说，“如果一定要死，我希望死在她手里。”
我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吧，回去。”
我迈开步子，走回天机阁，身后，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深夜，我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
“系统。云棠现在在哪？”
“她在山下的一个村子里休息。”
“她还好吗？”
“她的伤势已经处理了。她在吃东西。”
“那就好。”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我的脸。
“系统。我想再看她一眼。”
“宿主！”
“就看一眼。”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好的。”
我闭上眼睛，共情之眼再次启动，画面浮现。
云棠坐在一个破旧的屋子里，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她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然后，她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她低头看着玉佩，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突然，她愣住了，她把玉佩翻过来，看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那是云家的祖训：“以心为剑，以情为盾。”
她看着那行字，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句话……”她小声说，“我从未见过。”
她看着玉佩，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你到底是谁？”她说，“为什么杀我的家人，又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给我这块玉佩？”
“为什么……要让我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温暖？”
我看着她，看着她困惑的表情，我笑了。
“发现了吗？”我在心里说，“那个玉佩，是我留给你唯一的线索。”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
“但在那之前！”
“请继续恨我。”
画面中，云棠睁开眼睛，她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你是谁，”她说，“我都会找到真相。”
“然后，我会杀了你。或者被你杀死。”
我愣住了。她的话，像一把刀，刺进了我的心里，我看着画面中的云棠，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除了仇恨，还有疑惑。
“也许，我真的能改变她的命运，也许，她不会恨我一辈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有多想保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