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燕窝最终还是喝完了。
林野甚至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他身体里。但他脸上却挂着那种赵曼最喜欢的、温顺而略带疲惫的笑意。
“好吃吗？”赵曼拿着勺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嗯，很甜。”林野轻声说。
“甜就好。”赵曼放下碗，忽然凑近了一些，指尖轻轻划过林野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角，“你最近瘦了，我想把你养胖点。”
若是以前，林野会觉得这是一种变态的占有欲，像是在养猪。可现在，知道了真相的他，只觉得这指尖的触感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赵曼。”林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今晚……我想喝点酒。”
赵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的光芒更甚：“怎么？想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在一起一个月。”林野撒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曼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她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摇晃，像极了某种危险的预兆。
她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端着两杯酒，直接坐到了林野身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仰头看着他。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也极其……不设防。
“给。”她递过一杯酒。
林野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手。
两人都没有躲。
“林野。”赵曼晃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人只要有钱有权，就不需要感情。感情是弱者的借口，是强者的累赘。”
“那现在呢？”林野问。
“现在……”赵曼轻笑一声，忽然伸手抓住了林野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拉。
林野被迫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现在我觉得，有个听话的宠物在身边，好像也不错。”
她的呼吸带着酒气，喷洒在林野脸上。
林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看起来深情款款，可林野知道，那深处藏着的是怎样的算计和嘲弄。
她在试探。
她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林野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但他没有推开她。
相反，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赵曼的腰。
赵曼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显然没料到林野会主动。
“赵曼。”林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既然我是你的宠物，那你是不是该对我……更负责一点？”
他反客为主。
赵曼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你想怎么负责？”
林野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吻了下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着惩罚，带着愤怒，带着那种想要将对方拆吃入腹的狠劲。
赵曼愣了一下，随即热烈地回应起来。她扔掉酒杯，双手攀上林野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两人在地毯上纠缠。
红酒洒了出来，染红了昂贵的地毯，也染红了他们的衣服。
林野的手探入赵曼的衣摆，触碰到她温热细腻的肌肤。
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掐死她。
就在这里，用这双手，掐断这个虚伪女人的脖子。
但他不能。
他感觉到了赵曼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她在享受这种危险的边缘试探。
林野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衣衫凌乱、面色潮红的赵曼。
赵曼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未褪的情欲和不解：“怎么停了？”
林野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一丝自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摇。
“赵曼。”他轻声说，“你真美。”
这是一句实话。
哪怕知道她是毒蛇，是魔鬼，此刻的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赵曼愣住了。
她看着林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顺从和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她忽然感到一阵心慌。
这是不在她剧本里的台词。
按照剧本，林野应该继续讨好她，或者因为她的挑逗而情难自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她。
“你……”赵曼刚想开口。
林野却再次吻了下来。
这一次，很轻，很柔。
像是在告别。
又像是在……救赎。
赵曼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陷阱。一个由林野编织的，名为“温柔”的陷阱。
她明明知道这是假的，是林野的伪装。
可为什么，她的心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她不想推开他？
为什么，她竟然……有点想哭？
良久，林野才松开她。
他站起身，整理好衣服，恢复了那副完美的助理模样。
“我去洗个澡。”
他说完，转身走向浴室。
赵曼躺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
红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两人身上暧昧的气息。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林野的温度。
“林野……”她喃喃自语。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赵曼忽然觉得，这场游戏，好像有点失控了。
她以为自己是在遛狗。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牵绳子的那一端，似乎勒进了她自己的肉里。
痛，却舍不得松开。
她坐起身，捡起地上那杯没喝完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
她看着浴室紧闭的门，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林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而浴室里，林野靠在冰冷的瓷砖上，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赵曼刚才那个眼神。
那个带着一丝脆弱，一丝迷茫的眼神。
“该死。”
林野低咒一声，一拳砸在墙上。
他在干什么？
他竟然对一个魔鬼动了恻隐之心？
他竟然……差点就信了她的戏？
不。
林野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那是假的。
都是假的。
赵曼在演戏。
他也要演。
直到最后一刻。
直到……把她拖进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