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又成功装到了

作者:口耐的夭夭 更新时间:2026/7/2 18:04:22 字数:3135

4、又成功装到了

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鳌顺已经入座了。这个狼族少爷比想象中更加年轻,一身银色软甲,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

它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扶手,目光扫过殿下战战兢兢的日月门众人。

“萧掌门,贡品呢?”

萧子衿强撑着笑容,躬身道:“少爷稍候,金像正在做最后的装点,片刻便好。”

“片刻?”鳌顺挑了挑眉,“我也是忙里抽闲过来的,你们早干嘛去了?”

萧长老连忙上前,额头冒着冷汗:“少爷息怒!今年的金像是犬子亲自督造,品质比往年更胜一筹,值得等待!”

鳌顺嗤笑一声,“快一点,我等得起,狼阿玛那边恐怕没那么好的耐心。”

萧长老退到一边,后背的道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不停地往殿外张望,心里把满天神佛求了个遍,只盼着朱岳真的能在一个时辰之内把那尊破金像修好。

但说实话,他自己都不信。

那尊金像他也看到了,根本就是个烂摊子。就算朱岳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它恢复如初。

其他人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绝望。

有人已经开始默默盘算,鳌顺一旦发怒,自己该如何撇清关系。

时间流逝得又慢又快。

鳌顺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够了。我没工夫陪你们耗。今年的贡品,你们是交不出来了?”

那双狼目在人群中打量,最后锁定了几个内门女弟子,“那交人……也是一样的。”

殿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度,女弟子们腿肚子都在打颤。

就在这时候,殿外传来了一声清朗的通报:

“日月门大师兄朱岳,呈领主金像,请鳌少爷验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殿门。

朱岳缓步踏入大殿,身后跟着叶涟清,她一个人便抬着一方红绸覆盖的展台。

展台看上去分量不轻,但叶涟清的步伐出奇地稳健,没有丝毫吃力的迹象。

萧毅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外门小师妹。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任由他欺负不还手的小师妹,力气那么大?现在她抬着几千斤重的展台,居然面不改色?

这个细节在众人心头的疑云上又添了一笔,但此刻没有人顾得上深究。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方红绸上。

叶涟清将展台稳稳地放在大殿正中的供桌上,地面抖了几抖。

朱岳走上前,朝着鳌顺拱手。

“让少爷久等了。”

他伸手,一把掀开了红绸。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那是一尊高达一丈的狼人金像,昂首立于山巅之形。金像的每一根毛发都纤毫毕现,每一片铠甲都棱角分明,在殿内灯火的映照下,通体流动着一种不属于凡金的暗金色光泽。

这根本不是一件贡品。

这是足以传世的神作。

鳌顺愣了三息。他见过无数金像,各大宗门每年进贡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但能让它看愣神的,屈指可数。

它站起身,缓步走到金像前,绕着它走了三圈。最后,它伸出手,在金像的表面上轻轻一抚。

指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像是金像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这是什么工艺?”鳌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真。

朱岳平静地答道:“内锻外淬,以灵雷代火,千层叠打而成。表面那层暗金色,是一种新的合金,我叫它玄磁灵金。它可以自行吸纳周围的灵力波动,产生微弱的共鸣。”

鳌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它沉默了片刻,忽然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玄磁灵金!”它重重拍了拍朱岳的肩膀,“去年你们上贡的貔貅,本少只能说‘尚可’。今年这件,值这个数!”

它伸出一根手指。

“免你们日月门一年的灵租。”

满殿哗然。

一年灵租,那可是一万两千灵石。鳌顺一句话,就免了。

萧子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躬身道:“多谢少主恩典!”

鳌顺摆了摆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朱岳:“本少免灵租,不是给你们面子,是给他面子。”

他转头看向朱岳,神色难得地认真,“朱岳,有没有兴趣来我妖楼做事?待遇随你开。”

朱岳表情沉重如铁,连忙低下头,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多谢少主抬爱。在日月门也不妨碍为领主效力。”

鳌顺也不勉强,点了点头:“也罢。但本少记住你了。明年的献礼,还是你来,别人不行。”

它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角落里脸色铁青的萧毅谦。

那一眼,比任何言语都要诛心。

鳌顺带着仪仗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殿里安静了好一阵,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

然后,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如雷鸣般在大殿中炸开。

外门弟子们一个个眼眶泛红,拼命拍着巴掌。他们一直敬重的大师兄,今天终于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真正的价值。

那些刚才还在夸萧毅谦的长老们,此刻一个个围到朱岳身边,笑容满面,说着各种恭维的话,仿佛之前的冷嘲热讽从未发生过。

朱岳没有理会他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殿里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在困难时袖手旁观、在成功时趋之若鹜的面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萧毅谦身上。

萧毅谦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脖子几乎缩进了衣领。

朱岳收回目光,没有说一个字。

他知道,这个师弟的前途已经毁了,那就够了。

…………

萧子衿将朱岳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扣紧了他的手腕。一丝灵力缓缓渡入他的脉门。

朱岳感受她指尖微凉,触到他皮肤时微微发颤,难道……她身子又不舒服了?

一旁的父亲朱玉龙屏息看着,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子衿,岳儿他……是什么修为?”

萧子衿收回手,指尖在他腕上多停了一息,才缓缓松开。“还是练气三层……不到四层。”

她垂下眼,语气里那抹失望压得很低,却还是被他听出来了。

“不可能!”朱玉龙脱口而出,“一个时辰,一丈高的金像,练气三层如何能完工?”

萧子衿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儿子。

“恐怕是……祖龙之力。”她声音很轻,却让整间屋子都静了下来,“岳儿,你自己可有什么异样?”

朱岳摇头,“一切正常。”

“那为何……”

他知道母亲在疑惑什么,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小块金锭,摊开掌心。

雷光在掌中无声跳跃,须臾之间,那金锭便化作一尊巴掌大的狼人金像,与大殿上那尊分毫不差。

“其实,一个时辰都不需要。”

夫妻二人衿同时怔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朱玉龙的声音才响起来,“这份天赋……怕是已经超越你姐姐了。”

萧子衿猛地伸手,将儿子的手掌紧紧合拢。她攥得那么用力,仿佛握住的不是儿子的手,而是他唯一的生路。

“答应娘。”她一字一顿道,“在外人面前,绝不能轻易展露这份本事。明白吗?”

朱岳郑重地点头。他明白,自己的能力恐怕已不在寻常修真的体系之内,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危险的血脉。

萧子衿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些许。她微微张口,像是还要嘱咐什么……

然后她的脸骤然白了。

“呃——”

她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小腹。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滚落,砸在青砖上。

“娘子!”朱玉龙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手臂被她的体温烫得发麻。

“好难受……”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体内的灵力像失控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经脉,“丹田……要炸开了……”

那股狂暴的灵压从她体内涌出,让近在咫尺的朱岳和朱玉龙几乎无法呼吸。

但朱岳的手没有抖。

他第一时间取出那枚早已炼制好的钢制金蟾,毫不犹豫地贴在了母亲后背的穴位上。动作稳而准,没有一丝迟疑。

金蟾像是活了过来。它开始贪婪地吸纳那些暴走的灵力,蟾身越来越亮,而萧子衿急促的呼吸却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她闭上眼,再无一丝力气,软软地倒进丈夫怀中。那张素来端庄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却终于平稳。

朱岳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恢复后终于松开的眉头,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她病情的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

“娘,您好好休息。孩儿告退了。”

他转身走出大殿。夜风吹来,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姐姐朱墨。

姐姐当年,也是这样。灵力一天比一天压不住,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却还是笑着对他说,没事,姐姐撑得住。

然后有一天,她结丹了。然后有一天,她被带走了。然后有一天,回来的只剩一件染血的道袍。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如今,娘的情况,与姐姐当年何其相似。

他不敢去想,如果娘也步了姐姐的后尘,这偌大的日月门,那些早已虎视眈眈的跳梁小丑,会把这宗门啃成什么模样。

他站在夜风里,站了很久。直到掌心的痛感传来,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拳。

必须尽快找到办法。

他松开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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