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带着小师妹来到集市，寻了个偏僻的角落摊位，将乾坤袋里的法宝一件件摆出来，又竖起一块木牌，上书三个大字“一品堂”。
叶涟清拿起一只不锈钢壶翻来覆去看了看，好奇道：“师兄，你这些明明都是低阶法宝，怎么好意思叫一品堂？”
朱岳下巴微扬，颇有几分自得：“品阶样样都是一品，怎么不能叫一品堂？”
“原来是这个一品呀。”叶涟清噗嗤笑出声来。
她见摊前冷落，没什么人光顾，便将双手往嘴边一拢，脆生生地吆喝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品堂，样样一品，件件一品！低阶修士的贴心法宝，买到就是赚到咯！”
这一嗓子出去，果然灵验。不多时，一些穿着破旧的散修和落魄小门派的弟子便三三两两聚了过来。
一个瘦瘦的少年从摊上拿起一把灵锄，翻来覆去端详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开口：“朱师兄，这个……多少灵石？”
“一品灵石五枚。”朱岳道。
“才不是呢！”叶涟清一把将灵锄抢了过去，举到众人眼前，“各位看看这做工，农忙时能锄地，农闲时能当痒痒挠。一器两用，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说着竟当真将灵锄伸进背后衣襟里挠了两下，随即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啊……你们看，多舒服？”
围观修士先是一愣，紧接着便争先恐后喊起价来：“我出六枚！”
“八枚！”
“我……我出九枚！”
叶涟清得意地肘了肘朱岳，冲他抛了个“怎么样”的眼神。
谁知朱岳却将灵锄从她背后轻轻抽出来，俯身递到那少年手中：“拿去吧，张师弟，你也是老主顾了，五灵石先欠着。”
少年欢天喜地，捧着灵锄一溜烟跑了。
叶涟清双手叉腰，满脸不解：“你怎么有灵石不赚？什么时候变这么善良了？”
朱岳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摊上的物件，嘴角微微一勾：“大鱼还没上钩呢。”
果然，人越聚越多。那只银色小企鹅最受欢迎，无论男女修士，见了这嘎嘎叫唤、会蹦会跳的小东西便挪不动步子。
叶涟清趁机坐地起价，从三枚灵石一个一路涨到八枚，依旧供不应求。
眨眼间就只剩最后一只了。一名猫女伸手便要拿走，被朱岳轻轻按住。
“抱歉，这只是样品，不卖。”
“你知道我是谁吗，喵啊！”猫女龇牙咧嘴朝他直哈气，“我出十枚灵石！”
朱岳不慌不忙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只大号薄荷球，朝远处用力一抛。
猫女的眼神瞬间直了，下一瞬便撒开腿追着球跑了个无影无踪。
叶涟清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拍手叫好：“有趣，有趣，还真是只猫啊。”
笑罢又扯了扯他袖子，压低声音道：“但她好歹是兽族，你这样戏弄她真的没关系吗？”
朱岳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八大兽族里可没有猫族。它们也是被奴役的对象，只敢欺负更弱的人类，不必担心。”
他将最后那只小企鹅拿起来，塞进叶涟清手里：“这个送你。我看你……挺喜欢的。”
“哇……”叶涟清双手接住，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冲他绽开一个亮晶晶的笑容，“师兄真是有心了，瞧着是一副钢铁直男的模样，没想到格外会哄女孩子开心嘛。”
朱岳耳根一红，飞快别过头去：“当然不是……只是、只是你帮我叫卖的辛苦钱罢了。”
叶涟清也不戳破，小心翼翼地将小企鹅揣进怀里，又转身扯开嗓子继续吆喝。
又过了一会儿，方才那个张师弟去而复返，身后还跟了一个女子，黑衣劲装，头戴斗笠，步履沉稳，周身气息比摊前这些散修高出一截不止。
“白天师，我的灵锄就是在这儿买的。”张师弟往摊上一指。
白天师拿起灵锄，指尖在刃口上轻轻一刮，斗笠下透出一声低沉的赞许：“小兄弟，你这分明是一品法宝，为何坚硬至此？”
朱岳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日月门独门锻造秘法。这位客人看中什么了？”
“不必挑了。”白天师将一袋灵石径直抛过来，“你有多少，我全要。”
朱岳打开袋口一瞥，呼吸不由得顿了半拍，里头全是二品灵石，足足十多枚。
一枚二品灵石可兑一百枚一品灵石，这一袋子抵得过他忙活小半个月。
她面色不变，利落地将所有小物件打包，双手奉上：“客人慢走，祝生意兴隆。”
白天师略一点头，转身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叶涟清望着空荡荡的摊位，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人疯了吧……为什么要收这些破……抱歉，我不是说你炼的法宝。”
朱岳将灵石袋在掌心里抛了抛，淡淡道：“这个世界，稀有材料远比法宝更金贵。他八成也是个器修，想买回去逆向研究我的特种钢。”
“那怎么行！”叶涟清一听就急了，撸起袖子便要往外冲，“我这就去追回来，这可是咱们吃饭的技术啊！”
朱岳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哭笑不得：“别慌，这只是最初级的配方，后面还有好几代等着呢。再说，特种钢是合金，不是单一材质，每一道淬火的次序和火候都不能错。他就算全熔了也还原不出来。”
叶涟清这才松了口气，收回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忽然正经起来：“不愧是我的徒孙。祖龙血脉这一块，别人永远抄不走。”
朱岳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想的比这更远，他不止要炼出别人抄不走的法宝。他的目标是用凡人也能做到的方式批量生产特种钢，直到有朝一日能武装起一支真正的军队。
两人刚收拾好摊位准备离开，麻烦便找上门来了。
方才被戏弄的那只猫女折返回来，身后还多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帮手。
她远远地一指，声音尖细地控诉道：“就是他们，欺负本喵！”
“还有这等事？敢欺负喵小姐，活得不耐烦了！”
为首的修士拔出长剑，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朱岳抬头一看，忍不住笑了：“哟，这不是萧师弟吗？”
萧毅谦脚下一顿，脸上的凶悍瞬间碎了个干净：“大……大师兄？怎么是你？”
“我来赚钱养你们啊。”朱岳将灵石袋晃得叮当响，笑容真诚，“不然下个月你们萧家的俸禄谁发？”
萧毅谦嗤笑道：“就你卖的那些破烂？你怎么好意思，”
“都让开。”
话没说完，一只粗壮的手臂便将他拨到一旁。
同行的豹头人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朱岳的摊位，声音粗粝如砂石：“私卖法宝？领主的税，交了吗？八大族的规矩，懂不懂？”
萧毅谦忙堆着笑拦在豹头人面前：“唐括大人，误会，都是误会。我师兄那炼器水平我还不清楚？根本什么都炼不出来，他就是摆个空摊……”
“滚。”豹头人反手一推，将他搡了个趔趄，“再啰嗦就开除你的兽协队身份。”
萧毅谦脸色一僵，旋即又堆起笑来，点头哈腰道：“大人息怒，让我和他说说，很快，不耽误您的事儿。”
他凑到朱岳跟前，压低声音：“师兄，你这样做会牵连宗门的。听我一句劝，赶紧交点灵石打点一下，别的我帮你摆平。”
朱岳二话不说，从袋子里掏出十枚灵石：“够不够？”
萧毅谦盯着那堆亮晶晶的灵石，喉头滚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还……还有吗？”
“没啦没啦！”叶涟清一把将灵石袋紧紧捂在胸前，“我们总共就赚了这些，连本钱都还没回呢！”
“师妹，”朱岳回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再给他五枚。”
叶涟清瞪大眼睛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不情不愿地数出五枚灵石，重重拍进萧毅谦的手心，嘴里嘟囔着：“拿着吧，这是我们下个月的吃饭钱。”
萧毅谦捧着十五枚灵石，手指灵巧地一翻，五枚滑进自己袖口，剩下的十枚双手奉到豹头人面前，躬身道：“大人，他们愿交罚款。”
豹头人掂了掂灵石，满意地哼了一声，勾住萧毅谦的肩膀便走：“走，喝酒去。”
萧毅谦被勾得踉踉跄跄，临走时还不忘回头，丢给朱岳一个得意的眼色，那神情，倒像是他当真施了什么天大的恩情。
叶涟清攥紧拳头，冲着那一行人的背影龇了龇牙：“哎……真想揍他们一顿。”
朱岳笑道：“算了。咱们今天赚的是大钱，这点小钱就当给师弟发零花了。”
他将灵石袋收起，话锋一转，“走吧，趁包子铺还没打烊，再给你买些带回去。”
一听到“包子”两个字，叶涟清的拳头立刻松开了。她一把拉住他的手，拽着他就往街尾跑，嘴里连声催促：“快快快，我还真饿了！方才喊了那么久，又气了一场，少说多消耗了三个包子的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