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下山一趟,收获颇丰,二品灵石十五枚,一品灵石二百余枚。
回到日月门,朱岳从袋中数出五十枚灵石,递到叶涟清面前。
“这些够你吃大半年的包子馒头了。我若是没空下山,你便自己买。”
“多谢大师兄!”叶涟清双手捧过那堆亮晶晶的灵石,左看右看,喜笑颜开,两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我一个月俸禄才两枚灵石,幸亏有大师兄在。”
“外门弟子俸禄这么少?”朱岳皱了皱眉,有些意外,“我记得达叔他们每个月有五枚灵石才对。”
“掌门师尊说的。”叶涟清撇了撇嘴,脸上的委屈半真半假,像个告状的小媳妇,“让我要么成为婢女,侍奉内门弟子,要么就在外门扫地。说给两枚灵石已经不错了。”
“那我得和掌门说道说道。”
话一出口,朱岳的脚步便顿住了。他忽然想起来,母亲已经被带走了。心中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不声不响地堵在嗓子眼。
叶涟清看在眼里,没有戳破,只是轻描淡写地岔开了话头:“算啦。以后经常跟着大师兄跑跑腿,你吃肉我喝汤,不是挺好?”
朱岳笑而不语,“走吧,先去看看我的妹妹。”
…………
尘音已经卧病多年了。
与哥哥姐姐不同,她的天赋几乎为零,灵根甚至从未真正成型。加之天地灵气被异族掠夺殆尽,经脉常年得不到滋润,那虚灵根便反过来开始反噬她的身体。
闲来无事时,她便看看小说。这些都是朱岳写给她的,什么三国、西游、红楼,一册册码在枕边。
床头还摆着许多青铜做的小动物,也是兄长的手笔。有嘎嘎叫的小企鹅,有振翅欲飞的仙鹤,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像是在陪她。
“兄长差不多该来了吧?”
她合上书本,将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果然,没过多久,脚步声便在门外响了起来。
朱岳敲了敲门,听到里面那声软软的“请进”之后,才推门而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灰色道袍的小姑娘。
“小音,我给你带了位新朋友。”
他刚要介绍,尘音的目光已经越过了他,落在那小姑娘身上,笑着招呼道:“这不是小师妹吗?”
朱岳一愣,回头看了看叶涟清,又看向妹妹:“你们认识?”
尘音抿嘴笑了:“是啊,前两日小师妹跑到我这儿来,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祖师婆婆,可有意思了。我便问她,你若是祖师婆婆,那后山埋的是谁?”
朱岳扭头看向叶涟清。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起初还以为她也是穿越者,便亮明了身份……结果这个世界的人,根本接不住重生的梗。”
朱岳忍住笑意,走到妹妹榻边坐下,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小音,感觉好些了吗?”
尘音笑着点了点头:“好多了,多亏了哥哥的药草……咳咳,”
话未说完,她便弓着身子剧烈咳嗽起来。手帕从掌心里滑落,上面血迹斑斑。
朱岳连忙替她擦拭嘴角的血迹,手指微微颤抖。心中那根刺又开始绞动,一下一下的,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尘音无力地倒在兄长怀中,眼眶里蓄满了泪,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哥,我若走了……你让娘再要一个吧。”
她顿了顿,“要个像你的,别像我这般没用。”
“傻丫头。”
朱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狼人内丹。
经过金雷淬炼,它已不复先前的猩红狰狞,通体温润,泛着柔和的橘色光泽。
“吃吧,这对你的病有好处。”
尘音自然不会犹豫,接过内丹便要往嘴里送,却被叶涟清一把按住手腕。
“别直接吞,要出人命的。”她急得声音都高了半拍,“要炼化,每日一次,多了经脉承受不住。”
朱岳的眉头拧了起来:“可她没有灵力,该怎么炼化?”
“你帮她啊。”叶涟清理直气壮地说,“本门有一套双修功法,唤作《阴阳合契法》。你们没学过吗?”
朱岳的表情僵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我还没到双修的年纪,如何学过这类功法?而且……听起来也不像什么正经功法。”
“胡言乱语!”
叶涟清气得直跺脚,“本门双修功法不取采补邪路,以阴阳二气互济为根本。需道侣二人灵力同源、心意相通方可修炼。这法子能救你妹妹的命,你说它正不正经?”
她一番话掷地有声,朱岳却依旧犹豫着:“可是……我与小音毕竟是兄妹,不是道侣。要不,小师妹你来吧?”
“我也没有灵力呀。”叶涟清为难道,“再说,我也没研究过双女功法。你若不救她,当真没人能救了。”
一阵沉默。
尘音低垂着眼帘,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两团微不可察的红晕。
"哥……"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书上说过,双修是道侣之间……"
话没说完,又咳了一声,忽然笑了:"算了。书上还说,修仙者要顺应天命呢。"
“对嘛。”叶涟清双手一拍,眼睛亮晶晶的,“虽说听着离谱,但这法子确实能治她的病。”
话已至此,朱岳再难推脱。他深吸一口气,正色看向叶涟清:“那小师妹,你可要在旁边全程监督。”
“嗯嗯,放心吧。”叶涟清扬起下巴,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练完了别忘了请我吃饭。”
接下来,她便传授起了口诀。
“任脉接督脉,督脉连任脉,仿若阴阳二极天然相吸,方可成局。”
尘音腿脚不便,朱岳便将她轻轻抱入怀中,让她背脊贴着自己的胸膛。四只手掌交叠而握,那枚狼人内丹被护在掌心最中央。
尘音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真气在经脉中流转。那种滋味,就像久压而麻木的手终于通了血,酥酥麻麻的,顺着经络一路蔓延,最终汇入丹田。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干涸的灵根正在被一丝一缕地滋润,原本模糊的轮廓渐渐有了形状。
朱岳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阴阳交汇的奇异感受同样攫住了他,一种陌生的躁动自丹田深处翻涌而上。
怀中人不安分地微微挪动,像一只取暖的小羊在寻找最妥帖的位置,每一下细微的动作都让他心猿意马。
“收住本心。”
叶涟清的声音在旁响起,清冽如泉水击石。
“阴阳之力会催化情欲,这是功法本身的特点,并非你心志不坚。克制它便是修行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想当年……”
只说了三个字,便闭了嘴,没再往下说。
“宁心静气,道法自然。感悟天地宇宙,心中便可通达。”
朱岳依言照做。心念一静,那股躁动果然平复了不少。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场双修,两人各自倒在床上,气息尚未平复,胸膛起伏不止。
方才的一切犹在眼前,谁也开不了口,气氛微妙得能拧出水来。
朱岳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小师妹,会不会搞错了?为何狼元炼化后的真气……如此灼心?”
叶涟清捡起那枚狼人内丹,凑到眼前端详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皱了皱鼻子:“狼族其性最淫,里头怕是残了些狼毒。对你们而言,的确有些过头了。”
她话锋一转,将内丹抛了抛,挑眉道:“但这玩意儿的药效,是确确实实的吧?你们自己考虑,下次还要不要继续。”
朱岳转头看向妹妹。
尘音方才惨白如纸的脸颊,此刻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桃红,恰如三月春桃初绽,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下定了决心,语气平静却不容动摇:“继续。有小师妹在旁守护,我并不担心。”
“我也……可以。”尘音紧接着开口,没有半分犹豫。
“那便好。”叶涟清拍了拍手,“今天就到此为止,明日继续。”
朱岳与妹妹告别,胸口却感觉堵着一股邪气。
他目光再次落在师妹窈窕的背影上,心中居然产生了一丝旖旎。
是狼毒?还是……
他没有往下想,灵力运转,将邪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