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林默就出了门。
这次他没走城门。顺着屋后那条干涸的水沟往北摸了两里地，从城墙一处坍塌的老缺口翻了出去。
缺口外面是一片乱石坡，坡底连着荒山外围的一片矮林。这地方偏，没人走，省得在城门口被那矮胖子撞上。
进了矮林之后他没有往深处去。找了一处背风的石壁根，把带来的几块陨星暗铁碎片和那块旧铁板摆在地上。
地上垫了一层干草，防潮。
他盘腿坐好，骨甲阵纹从掌心浮出来，裹住那块旧铁板开始加热。
阵纹亮到最亮，铁板表面慢慢泛红，边缘微微发卷。他维持了一会儿，等铁板彻底软了，用刃光切下一小块卷边看了看断面。
红了，热了，但还是没化。
他放下铁板，重新催动阵纹。这一次他加大了灵力输出，阵纹从掌心蔓延到整条小臂，纹路密集了不少。
铁板烧得更红了，表层开始发亮，有一股铁锈被灼烧的气味飘起来，很快被山风吹散。
没有熔。
就差一点。阵纹的温度刚好卡在软化到熔化之间的那条线上，够把铁烧软，够不上让它变成铁水。
林默收回阵纹，等铁板冷却之后翻了个面，换了另一块干净铁片重新试。
结果一样，阵纹全力催动到极限，铁片烧得通红发亮，但就是不化。他摸了摸铁片表面，热度还在，能隔着半指的距离感觉到烫手。
差一个火源。不是阵纹本身不够强，是阵纹这种温和的灵气加热方式不适合高温熔炼。
炼药用温和的灵力包裹刚刚好，能把药力完整保留下来。但炼铁需要的温度靠阵纹撑不起来。
试了一个时辰，废了三块铁片，没有一块熔化。
林默把铁片收拢到一起，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在石壁根上歇了一会儿。
陨星暗铁的硬度比普通铁片高得多，用旧铁片试不出结果。他得找一样比阵纹更烈的东西来熔。
他想到了虚空宝藏里那间洞室，中间那汪暗红色的热液。温度够高，靠着地热翻涌，如果能把铁料沉进那池水里，或许能化。
但他不能在虚空宝藏里开炉，待久了容易被人盯上。
他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赤焰虎的兽核烈性很强，如果不用来吸收，而是拿来引燃，或许能炸出一瞬间的高温。不过兽核炸开是一次性的，不好控制，稍有差池铁料也废了。
林默把这几条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暂时没有定论。他把剩下的铁片和那几块陨星暗铁碎片收进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草屑。
天色还早，他没有急着回去。顺着乱石坡往上走了一段，翻到坡顶，能看见青阳城西面的城墙轮廓。城墙上巡逻的卫兵在走，城门口有人进出，看起来跟往常一样平静。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回到茅草屋的时候，三虎正蹲在巷口啃烧饼。看见他绕了回来，叫了一声："林大师！一大早没见你从门口出来，我还以为你翻墙走了。"
"出去试了点东西。"林默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
三虎把剩下的半个烧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那个矮胖子今早又来了，带的人更多了，五个。就坐在对面那家包子铺门口，包子铺老板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坐那里干嘛？"
"就坐着，点了两笼包子一直吃，吃了快一个时辰了。还跟旁边卖菜的大娘聊了几句，问那巷子里住的人有没有进过玄风宗。"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有说找的是谁吗？"
"没说名字。就比划了一下年纪，说十六七岁，个儿不高，瘦。"
林默心里有了数。对方知道他的大概特征，但还没有确认住址。巷口那棵槐树挡着，从包子铺那边看不见茅草屋的门。
"他们要是再坐下去，你就去包子铺对面买两个包子坐着吃，不用躲，也不用赶人。"林默说。
三虎想了想，咧嘴笑了一下："懂了。"
林默回屋把门关上了。
屋里光线暗，白雪不在，去后院晾衣服了。他走到桌边坐下来，把陨星暗铁碎片又掏出来摆了一排。
火源的事早晚得解决。兽核炸炉风险太大，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虚空宝藏里的热液池子倒是稳，但不在自己地盘上做事，变数太多。
他翻过来转过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把那块最大的暗铁碎片搁在桌上压了压，抬眼看了一眼窗外。
槐树底下那三棵影子当中，多了一个穿黑衣的矮胖子。他背对着巷口站着，跟另外两人说着什么，看不清表情。
林默把暗铁碎片收进木箱，木箱盖子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他知道这矮胖子迟早会摸到门前来。但他现在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还是怎么把这堆铁化成甲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