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子站在包子铺门口没动。
他身后那四个人也站着，像四根桩子。包子铺老板缩在门板后面，连包子都不蒸了。
三虎从槐树底下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肉包子，慢悠悠走到包子铺对面的墙根蹲下。咬一口，嚼两口，眼睛望着巷口方向。
矮胖子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
林默隔着窗缝看到这一幕，把木箱盖子合上，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出去。
矮胖子带了四个人，气息都不弱，至少是炼气中后期。
真动起手来，他能把对方打走，但动静太大。这巷子里住着七八户人家，王婶老刘头都在，打完之后他得搬。
他不想搬。
茅草屋破是破，但住了这么久，熟悉了。墙上有他补过的裂缝，灶台上有他架过的铁锅，院子里还有白雪晾衣服的绳子。
林默回到床边坐下，把陨星暗铁碎片握在手心里，头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天黑透了。
巷子里彻底静下来。他等了一个多时辰，重新走到窗边往外看。
包子铺门口已经没人了，矮胖子和那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三虎还蹲在墙根，手里的包子早吃完了，剩一张油纸捏着。
他看见林默开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过去低声说：“走了快半个时辰了。走的时候矮胖子往巷子里面看了好几眼，我觉得他今晚不会来了。”
“明天还会来。”林默说。
三虎没有反驳，把油纸团了团揣进兜里：“那我明天还在这蹲着。”
“辛苦你了。”
三虎咧嘴笑了一下：“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他转身走了。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从屋檐底下穿过的声音。
林默关好窗户，坐回床边。把陨星暗铁碎片放在膝上又看了一会儿。借着屋角那盏灯的光，碎片表面的暗哑银光比白天更明显了。
他忽然想起来那枚黑铁指环。今晚指环的凉意比之前重了些，贴在皮肤上像一小块冰。
他摘下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还是没有刻纹，没有标记，干干净净的一圈黑铁。
他又套回去了。
第二天，三虎蹲到了中午。矮胖子没来。
第三天，矮胖子还是没来。
第四天下午，林默决定不等了。他从木箱里把陨星暗铁碎片挑了两块小的，又在屋后柴堆里挑了两根粗柴，用麻绳捆好背在身上。
路过巷口的时候三虎正在槐树底下剔牙，问他去哪。
“进山，再试试熔铁。”
三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要不要带两个人跟着？”
“不用，天黑前回来。”
他走的是偏门，绕过城门口那条主道，从老缺口翻了出去。进了矮林之后继续往深处走，一直走到上次试火的那面石壁根。这地方背风，周围没什么人走，安静。
他在地上找了块平一些的地方把材料摆开。粗柴架了一个简陋的堆，下面是干草引火。他用火折子点着了干草，等柴火烧旺，把那块旧铁板架在火堆上方。
火舌舔着铁板底部，铁板慢慢变了颜色。林默又续了两根粗柴进去，火势旺了一截。
但铁板烧到通红之后还是没化，火堆的温度到了顶，不能再高了。他把旧铁板拿下来晾在一旁，把火堆拨散了。
火也不行。普通柴火烧到极限也就这个温度，跟阵纹半斤八两。
他坐在石壁根下，看着那堆余烬发呆。兽核炸炉这条路他不打算轻易试，虚空宝藏的热液池子太远。还有别的火源可以找……
二阶妖兽体内凝聚的烈焰晶核，比如赤焰虎那种。直接烧，或者碾碎了掺进燃料里。
但他手里没有现成的。
上次那头赤焰虎的烈焰晶被他留着，嵌在骨甲核心旁边当备用能量。如果用掉，骨甲的能量储备就少了。
他坐了很久，最后把那块最大的陨星暗铁碎片握在掌心里，感觉了一下分量。沉甸甸的，凉冰冰的，贴着掌纹。
不能等了。明天再去一趟虚空宝藏，把那颗赤焰虎烈焰晶取出来试一次。
再不行，就把热液池子那条路走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