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虚空宝藏门口那俩守门修士还没换班。林默亮出纸签，右边那个扫了一眼就摆手放他进去了。
他进了石门之后没停，一路穿通道过三岔口。
走到铁板石室的时候，铁板边缘的符文还是暗的，灰扑扑的没有动静。他没有管它，直接折回三岔口，往右侧那条路走去。
右侧岔路里面温度越来越高，走到尽头那道石缝前的时候，热浪已经扑面了。
他侧身挤过石缝，进了洞室。那汪暗红色的热液池子还在翻着细泡，热气蒸得满室朦胧。
池水表面照得见他的影子，被热气揉得扭曲变形。
他蹲在池边伸手试了一下水温。
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烫了些，伸进去不到两秒就烫得缩了回来，指尖发红。池底的暗红色液体像是翻滚的，温度比表面高出不少。
他收回手，贴池壁坐下，没有急着把晶核掏出来。而是坐在池边，靠着石壁让池水蒸发出来的热气烘着，闭眼回想上次赤焰虎那一战。
虎兽核里的火性反扑那次，掌心的灼伤养了三天才退。
如果直接碾碎晶核扔进阵纹里，那股火性爆发出来，他未必压得住。
但如果先用池水把晶核里的火性温和地引出来，再层层导入阵纹，也许就能把那股烈性驯服。
他没有把握，但不试试永远没结果。
他站起来，走到洞室中央。这块地方正好是热液池子边上一块平一些的地面，铺着粗粝的岩石，表面干燥。
他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
打开之后，那颗赤焰虎的烈焰晶核躺在里面，暗红色，跟普通兽核差不多大。
他随手拿起晶核，指腹擦过表面，能感觉到一股隐隐的灼意往指尖钻。
他把晶核搁在面前的地上，没有立刻动手。
骨甲纹路慢慢覆上体表。
暗红色的骨架纹理贴着皮肤浮现，比之前亮了一些。
他调整了几次呼吸，让灵力在经脉里平稳地流过几个来回，才伸手按住那颗晶核。
阵纹从指间渗出来，裹住晶核。晶核表面的暗红色在阵纹包裹下缓缓变亮，像一块被烧红的铁炭。
他控制着阵纹的灵力输出，不猛，一点点加。
晶核亮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开始往外散发热意。那股热不烈，像温水透过厚布渗进来，一点一点地堆。
他等了很久。晶核的温度在阵纹里越堆越高，从温热到发烫，再从发烫到灼手。阵纹表面升起一层细密的白气，热度开始往外溢。
他的额头渗了汗，手指稳住没有松。
晶核表面裂开第一道细缝的时候，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裂缝里喷出来，沿着他的手腕爬上去。林默咬牙顶了一下，没有收手。
接着是第二道缝、第三道缝。整颗晶核的暗红色外壳开始龟裂，里面的火性被阵纹一层层引出来，顺着纹路导入他掌心。
痛。灼烧的痛感从手心向小臂蔓延。
跟上次虎骨火性反扑的感觉很像，但更密集更绵长。
他没有撤，骨甲纹路自动收紧，从肩膀处压过来一层暗红底色，把那股火性堵在小臂以下的位置来回翻滚。
白气越来越浓。热液池子翻涌得比刚才急了些，池面冒出的气泡大了不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小臂从肘到指尖的皮肤底下泛着一层隐隐的赤色光，像血管里淌着烧化的铁水。骨甲的暗红纹路在那层赤光里若隐若现。
晶核表面的裂纹已经覆盖了整颗，从外壳碎屑中间透出赤金色的内芯。阵纹还在继续引导，火性越放越猛，他整条小臂发颤，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几下。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可能更久。直到晶核彻底裂开，碎成十几块暗红色的渣片散落在地，内芯的赤金色光也灭了，他才慢慢撤了阵纹。
小臂上的赤光缓缓褪去，渗进骨甲纹路里。皮肤表面多了一层浅淡的暗红纹路，像是骨甲的颜色渗到了皮下，没有退干净。
他垂下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灼痛还在，但能忍受。小臂的力量没有受损，反倒感觉比之前沉了一些，骨骼像是被那一层火性淬过，密实了几分。
他没有急着离开，又在池边坐了一会儿。热液池子的细泡继续翻着，热气蒸腾，满室的雾气缓缓流动。
他把晶核碎渣扫到一起，收进油布包里，放回衣袋。
站起身的时候膝盖有些发软，撑着石壁才站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皮肤上那层暗红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到了，但小臂底下的骨甲确实比之前凝实了一圈。
他开始往回走。过石缝、过三岔口、过通道，一路走到石门出口。守门的两个修士看见他出来，其中一个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他脸色不太好。
林默没看他们，沿着下山的路慢慢走着。走到半山腰一处能坐的地方停下来，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右臂里的那层火性还在慢慢往下沉，隔着皮肉渗进骨甲纹路里，暂时压住了。
他抬起右手，慢慢握了一下拳。筋骨没有异样，就是有些沉。
缓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站起来继续下山。回到茅草屋的时候，院子里晾着白雪洗干净的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摆着。他推门进去，白雪正在做饭。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没有出声，抬脚进了屋。把衣袋里的油布包掏出来搁在桌上，解开看了一眼。碎渣暗沉沉的，没有光。
三阶覆钢的路，还差最后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