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玄风宗回来之后林默没有回茅草屋，直接往落霞荒山方向走了。
天已经擦黑，城门口进出的行人不多，他混在几个晚归的采药人中间出了城门，到了山脚时天色彻底暗下来。
他在山脚那片熟悉的矮林入口停了一下，想了想上次捡到令牌的那个山谷。
令牌是在赤焰虎尸身旁边捡到的，当时散落在地上的有丹药瓶、短剑碎片、烧毁的符箓残片，还有这枚令牌。赵远如果人失踪了，他的东西不会只丢了一件。
林默没有直接去那个山谷。
他换了一条路，先去了之前几次进山时经过的一处废弃猎户棚子。
棚子在矮林深处，靠近山脚和外围的交界处，他之前在那避过一次雨。
棚子里面只剩半截塌了的木架子，干草铺的床铺早就烂透了。
他蹲在棚子里面翻了一会儿，干草底下没有东西，墙角也没有。只有几块碎瓦片和半截生锈的铁钉。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出了棚子。
沿着山脚往西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他来到一处低矮的断崖下面。断崖不高，大约一丈多，崖壁上有一个浅洞，很浅，站在外面就能看到底。
他之前猎杀妖兽时路过这里好几次，从来没进去过。这次他侧身钻了进去。
洞不深，地面铺着细碎的沙石。
他蹲下来用手拨了拨地面的沙层，拨开不到两指深，碰到了硬物。他往下挖了几把，沙石下面露出一截布角，灰褐色的，已经朽得发脆了。
他放轻力道把周围的沙石慢慢拨开，底下是一个粗布包裹，不大，裹了两层，外面的布层已经烂了大半，扯开的时候碎布成片往下掉。
里面是一块铁片。
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跟铁板门上的纹路很像，但更密一些。
铁片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被人反复握过。林默把铁片拿起来翻看了一下，背面没有纹路，磨得很光滑。
他掂了一下，重量跟普通铁片差不多。表面的符文线条很细，刻得深，用指腹摸过去能感觉到凹痕。
系统没有弹出提示。
但这块铁片和赵远失踪的事连在一起，和陈长老说的那些话也对得上。
铁片确实被赵远藏在这里了，藏在荒山外围这个不起眼的浅洞里，用沙石盖了两层。
林默把铁片用衣摆擦了一下，揣进怀里。又把洞口恢复原样，把沙石重新拨回去盖住地面，弄完后退出来。夜色已经彻底黑了，他顺着原路往回走。
回到茅草屋的时候白雪屋里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白雪正坐在桌边等他，桌上搁着一碗盖着盖子的饭。
她听见门响站起来看了一眼，见他没有受伤的样子，又坐回去了。
林默在桌边坐下，揭开碗盖。
饭还是温的，菜是腌萝卜和一小块咸肉。
他慢慢吃完，把碗筷收好放到灶台上，然后在床边坐下，把那块铁片从怀里掏出来。
屋里灯下比外面看得清楚。
铁片表面刻的符文很规整，不是随意刻上去的，笔画的粗细和间距都差不多。他用指腹沿着几条纹路走了一遍，线条流畅，没有断口。
他把铁片翻过来看背面。
光滑，但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留下的。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出更多信息，把铁片收进木箱里，跟那些火精矿罐子放在同一层。
第二天清早，林默吃完早饭后把铁片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晨光下符文比昨晚更清晰一些，他试着把铁片贴在胸口，跟骨甲接触的位置放了一会儿，骨甲没有反应，铁片也没有反应。
他想了一会儿，决定再去一趟虚空宝藏。带着这块铁片去铁板室试试，看它跟那扇铁板有没有联系。
到了玄风宗侧门，守门的修士查验了他的纸签放他进去。
石门合拢之后他快走过通道，穿过三岔口，进了中央石室。
铁板门上的符文还是暗的，嵌槽里那颗耗尽的兽核空壳还在。
他把赵远那块铁片从怀里掏出来，放在铁板门表面。铁片接触铁板的一瞬间，铁板边缘的符文闪了一下又灭了。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第二下。把铁片换了个位置，换个角度再试，还是闪一下灭掉。
他蹲在铁板旁边想了一阵。
铁板需要能量才能激活，上次用兽核充能之后开了一次。
铁片本身可能不是能量源，是钥匙或者感应器一类的东西。得先把铁板激活，再把铁片放上去才有用。
问题是兽核用完了。
上次那颗二阶兽核已经耗光了能量成了一颗空壳。
他手里还剩几颗一阶兽核，但一阶兽核的灵力储量未必够激活整扇铁板。
他蹲在铁板前面，把手里的几颗一阶兽核掏出来摆在脚边看了看。
一颗一阶兽核的能量大概是二阶兽核的三分之一，三颗拼起来够一次激活。他挑了三颗品相最好的，依次塞进嵌槽里。
三颗兽核入槽之后，铁板边缘的符文慢慢亮了起来，比上次用一颗二阶兽核激活的时候暗一些，但亮得稳定。
铁板中央开始缓缓下沉，露出底下那条斜向下的石阶。林默把赵远那块铁片重新贴在铁板表面，这一次符文的反应明显了。
铁片贴上的位置亮了一圈光晕，跟铁板边缘的符文连在一起，像一条线从铁板表面延伸出去，顺着石阶下方的暗处往下游走。
那条光丝延伸到石阶尽头之后消失了，没有反弹，没有中断，像是被下面的什么东西接住了。
林默没有立刻下去。
他在石阶口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条光丝消失的方向，然后退后两步，等铁板自动合拢。
符文的光慢慢暗下去，嵌槽里的三颗一阶兽核已经耗尽了灵力，变成了灰白色的空壳。
他蹲下来把那三颗空壳捡起来看了看，搁回嵌槽旁边。
铁片还在手上，表面的符文在激活之后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些，边缘有几条纹路泛着细微的银光。
他收起铁片，出了石室，沿原路退出虚空宝藏。
石门在身后合拢的时候他站在外面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铁片。银光已经散了，恢复了原来暗沉的样子。
赵远当年激活铁板之后拿走了这块铁片。
铁片是钥匙，打开铁板之后钥匙被带出来了，铁板没能继续往下走。
现在钥匙回到了铁板室，跟铁板接触之后连上了底下更深处的东西。
魏东半个月后会带人进来。他手里的符文铁片跟自己这块是同一批东西，碎片跟碎片之间可能有联系。
林默想了一下，把铁片收进怀里最贴身的那层衣袋里，转身下山。
下了山之后他没有直接回青阳城，在城外那棵老槐树底下坐着，把铁片摸出来又看了一遍。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魏东手里的碎片能感应到他手里这块的位置。如果能，那他在青阳城再多待几天，魏东的人迟早会摸上门来。
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待着了。
得提前动身，赶在魏东前面把铁板室底下那条路走通。
但进虚空宝藏需要纸签，纸签上是他的名字，进几次都有记录。
如果魏东买通了守门修士，他再进去就是送上门让人盯住。
林默把铁片揣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城门方向走去。
先回屋，把东西收拾好，火精矿罐子和铁片带在身上。剩下的时间不多，但他准备赌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