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林带走了大半天，地面开始往下倾斜。
像是整片地壳在这里塌陷过，形成一道缓慢下坡的凹槽。风化开的碎石踩着很松，走几步就往下滑一小截。
风雪走在前面，步子放慢了，一手扶着旁边的树干保持平衡。
越往下走，周围的植被越稀疏，树根从土里露出来，干枯发白，像是死了很久。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前方的地面忽然截断了，露出一道裂缝。
裂缝大约两丈多宽，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拱开的。
底部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但能感觉到有风从底下往上灌，潮湿带着一股极淡的铁腥味。
风雪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了几眼，转头问：“下不下去？”
林默蹲在裂缝边，机甲的探测系统扫了一遍下方。
深度大约十几丈，底部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有活物活动的痕迹，灵力波动不算强，大约两阶上下。
他说：“先看看情况，等一会儿再下去。”
风雪退后两步，在一棵歪倒的枯树干上坐下来，拧开水袋喝了一口。
林默绕着裂缝边缘走了一圈，在一处坡度较缓的位置停下。
这里比别处好下脚，石壁上有几处凸出的岩架可以作为落脚点。
他朝风雪招了一下手：“这边。”
风雪收起水袋走过去，看了看他选的那条路，没有多问，直接转身手脚并用地攀了下去。
林默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岩架往下走。
岩架之间的间距不大，踩起来稳当，中途有一段稍微陡一些，风雪停下等了一会儿，等林默也到了同一段才继续下。
落地的时候脚下踩着的是细沙，踩着比碎石更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头顶那道裂缝透下来的光线照不到底部，周围只剩下岩壁自带的幽暗色泽，能见度很低，全靠机甲微弱的暗红光照出前面几步的距离。
风雪站在旁边等了几息，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开始环顾四周：“这地方比我想象中大。”
林默没有接话，正在看机甲传回的信息。
探测系统显示前方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深处有活物，灵力波动在两阶到三阶之间。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有金属反应，呈长条状分布，像是嵌在石头里的矿脉，但硬度读数比普通铁矿高出一大截。
他往通道方向走了几步，风雪跟上来，两人侧身挤过一段比较窄的通道口。
窄道大约三四丈长，最窄的地方只能侧身蹭过去，林默先过了窄道之后回身伸手拉了一把风雪。
她的手冰凉，但握力很稳。
窄道尽头忽然开阔了，像是一个被水冲出来的天然洞室。
洞室的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碎裂的骨骼，个头不小，看形状不像是人的。
洞室另一头的石壁根下堆着几块暗色的金属残片，边缘不规整，像是从某件大件上崩落的。
系统提示弹出：“前方三丈处有金属反应，材质未知。
建议采集。”
林默走过去蹲下来翻了一下那堆残片，其中一块大约有巴掌大，表面有一层深灰色的氧化膜，用指甲刮了一下，底下露出的断面泛着一种暗哑的铜绿色光泽。
他拿起那块残片掂了掂，入手很沉，比同样大小的铁块重了近一倍。
他刚把残片收进布袋里，身后的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风雪也听到了，她转身面向声音来向，右手按上了腰侧那柄短剑的剑柄。
一头妖兽从通道拐角处慢慢走了出来。
体型不大，约莫半人高，四肢粗短，背甲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厚壳，壳面上凹凸不平，长满了苔藓一样的附着物。
它走得不快，呼吸声却粗沉，像是在睡觉被吵醒了，不急不恼地走过来看看。
风雪低声说：“二阶岩甲兽，外壳很硬，别打壳，绕侧面试试。”
林默已经把机甲从皮肉底下放出来了。
他没有用刃光，抬手一拳打在岩甲兽侧面脖颈和背甲之间的缝隙处。
拳头落下去的时候甲片的硬度和骨甲的增幅叠加在一起，岩甲兽被这一拳打得原地翻了个个儿，四肢朝天划了几下才翻回来，脚步已经乱了。
风雪从侧面补了一剑，剑尖顺着刚才林默打过的位置刺入缝隙，岩甲兽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之后就软在地上不动了。
林默蹲下来，用刃光沿着背甲边缘切开，从胸腔里取出一颗淡褐色的兽核，比一阶兽核大了半圈，攥在手里还能感觉到温热。
这颗兽核的灵力储量比外面猎到的二阶兽核更稠密一些，像是灵境里的灵气浓度让妖兽的兽核品质整体高出了一截。
风雪收了短剑，看了看四周：“这种洞室通常不止一头，附近应该还有。”
她话音未落，通道深处又传来动静，这次不止一个呼吸声，是好几个，脚步声杂乱。
林默把兽核收好，站起来面朝通道方向，骨甲纹路从暗红转为亮银。
风雪退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短剑重新出鞘。
通道里走出来三头岩甲兽，个头和刚才那头差不多，步伐更快，像是被同伴临死前的嘶叫声引来的。
它们没有停步，一出来就朝两人这边冲过来。
林默没等它们走近，先动了。
第一头岩甲兽冲在最前面，他侧身让过它的冲撞，右手刃光扫过它脖颈下的软处，刃光切入半寸就停了，转手一拳砸在第二头背甲侧面，力道比刚才那拳重了一倍。
第二头被震得退了两步撞在石壁上，第三头已经被风雪从侧面拦住了，她闪到它身后，短剑从背甲和尾甲之间的接缝处刺入，角度很刁，一剑入到底，岩甲兽挣扎了几下就倒了。
三人里最先冲过来的那头被林默补了一拳砸在头顶，整个甲壳震得嗡响，四肢一软趴在地上不再动了。
林默蹲下来剥了三颗兽核，个头比第一颗略小一些，但品质同样不错。他把兽核擦干净收好。
风雪倚在石壁上擦剑刃上的血。
“这里的地形像是被人挖过。”
风雪收剑入鞘，指了指洞室更深处，“那边还有路，看着是朝下的。”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洞室深处确实有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比刚才窄道更矮，弯腰才能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机甲探测系统的反馈，那条通道深处的灵力波动比这边更密集，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堆积着。
他把布袋重新扎紧，弯腰钻进了那条低矮通道。
风雪紧随其后，脚步声轻而密。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尘气，让人胸口发闷，但两人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朝着更幽暗的深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