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的吧台，苏伦要了一杯烈性黑啤，萨沙则点了杯山楂酒。
“这件事里有什么我可以问的吗？”
苏伦灌了一大口酒后问道。
萨沙思考片刻：“除了乔科马。”
苏伦点点头，也没追问为什么不能问祂。
她第一个问题是：“铁匠怎么样了？”
萨沙似乎很惊讶，她居然会问这件事。
抿了口酸甜的山楂酒，反抗军首领说道：
“他没事。”
“他是被威胁才为埃尔他们打造武器，没有治罪的必要。”
“武器被我们高价买下了。”
“那还好。”苏伦点头，“其他几个骑士呢？”
她指的是埃尔供出来的那几个骑士，他们同样参与了乔科马、心灵幻影的计划。
想到那几个人，萨沙苦笑一声：
“他们只是同谋，但没付诸行动。”
相当于停留在犯罪预谋阶段，没能实施。
放到现代地球上，也是从轻发落。
萨沙喝了口酒，语气更加无奈：
“而且，昨晚的仪式也囊括了他们。”
苏伦表示明白，表面上是团伙，实际上只是炮灰、工具人。
仪式一旦开启，他们也会被影响。
摇摇头，萨沙叹气道：
“先解除武装，再思想教育。”
知道和事件有关的人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后，苏伦转而问道：
“要是没有我，这里的事怎么办？”
“我们人手不足，所以才用得上你。”萨沙皱了下眉：
“如果没有你…只能让露卡来一趟。”
苏伦记得，反抗军当中的那位炼金师，在自己出发前，还给自己做过炼金术快捷培训。
“但这样的话，许多事情就会被耽搁。她的职责很重。”
苏伦又要满一杯苦涩的黑啤，猛地一口灌下去。
“你喝慢点…”萨沙真怕她醉死在酒吧里。
苏伦苦笑一声，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杯子：“老板，对不起。”
“怎么？”萨沙隐约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伊路森的嫌疑一直都有，而且不小。”苏伦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酒杯，“可我…我不想承认。”
“我害怕证实是她做的，让那些小孩们没了老师。”
“而且，她对我很好。”
苏伦坦然承认，自己确实有私心。
“结果闹到了这一步。”她转头看向伯爵府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断壁残垣了。
“抱歉，如果我早点调查伊路森，说不定事情能早点解决。”
“不用道歉。”萨沙摇摇头，“现在也不晚。”
她顿了顿，还是夸赞了一句：
“你做得已经非常好了。”
四天时间，找到幕后黑手，破坏乔科马的计划。
这种工作效率，正常老板都不会觉得她还有错。
苏伦用力挤了下脸颊，露出一抹微笑：
“谢谢。”
其实她还是很希望萨沙能惩罚自己的。
沉默片刻，苏伦又开口说道：
“老板，能给我找点薄荷吗？嚼着用。”
萨沙连思考都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行。”
说是没有工资，但苏伦圆满完成任务，期间只死了埃尔一个。
要是不给报酬，萨沙心里都过不去。
薄荷叶又不值钱，城外树林里随处可见，伯爵府的香料库里也是一大堆。
伊路森肯定会同意给苏伦的，尤其是萨沙还准备付钱买。
“那就谢谢了。”苏伦心满意足，又要满一杯酒。
有了薄荷的刺激，她就能清醒点，少犯这次的错误。
抿了口酒，苏伦转而问道：
“老板，能找个人给我理发吗？这个发型太容易被认出来了。”
这个问题让萨沙一脸错愕：“你不能自己操作吗？”
“啥？”苏伦表示大姐你指望我会理发？
别说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公主了，就算是普通人，也不太可能会给自己理发吧？
萨沙见她是真的不懂，只好指点两句：
“你可以月光化，变回人形时，让部分头发不变。”
对哦，还能这样！
苏伦这才意识到原来还能这么做：
这样的话，我也不用费劲和理发师解释，我想要什么发型。
“还有问题吗？”萨沙又抿了口酒，小巧的杯子已经见底。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苏伦严肃起来：
“老板，人死后，灵魂会有什么变化？比如说…下沉？”
她记得埃尔死的时候，灵魂变得漆黑，沉入了地下。
听到这个问题，萨沙在座位上愣住了。
反抗军首领沉默好久，最后叹口气：
“真巧…这也是你的下一个任务。”
这么巧？不对，我都没有休假吗？任务一个接一个？
苏伦在心中嚷嚷。
当然她也知道，现在瓦伦提尔王国还是战争时期，反抗军自己都是连轴转。
怎么可能有时间给劳动派遣的她休假。
萨沙吞掉杯底的最后一口酒，娓娓道来：
“人类在死亡时，心中充满了痛苦、愤怒、绝望等负面情绪。”
苏伦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的。
普通人自不必说。
即便是视死如归、杀身成仁的英雄，死的时候，也会因为看不到理想实现而不甘。
一生美满的人，也会觉得能再多享受一天就好了。
见苏伦点头表示明白了，萨沙继续解说背景设定：
“带着这些情绪的灵魂，会沉入地下，污染土地。”
好家伙，死人还是污染源啊。
苏伦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污染积累得多了，就会在地下形成…地狱。”
苏伦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不过她担心影响酒馆声音，憋回去了。
“咳咳咳咳…地狱？”
苏伦表示反了吧。
别的设定是地狱是死人去的地方，你这儿是死人产生的。
“对。”萨沙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说，灵魂是把人类和其他生物区分开的奇迹，那地狱就是对应的灾厄。”
苏伦也沉默不语，心想老板这个猜测还挺合理的。
奇迹与灾厄是一体两面，这是世界的基础设定。
没理由地狱能绕开这个设定。
苏伦问道：“那，我的任务就是去地狱探险？”
没想到，萨沙居然摇头：
“不是。”
“地狱安静地沉在地下，对我们没有…”她纠结了一下，“…太大的危险。”
苏伦理解：还是有危险的呗。
萨沙接着说她的真正任务：
“但地狱存在的久了，会诞生一种生命——魔鬼。”
“你的任务便是去城里搜查一个魔鬼。”
又是找人啊…苏伦问道：
“通知您？”
萨沙没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会儿。
她说道：“如果你能自己处理也行。”
苏伦微微颔首，又问：“只有一个？”
“普通的魔鬼就不让你去了，普通士兵也可以。”
萨沙的话让苏伦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负责脏活累活的——虽然她本来就是。
“魔鬼也有等级，最低等的无名无姓。”
“你要面对的，是相当于一百个普通魔鬼的具名者。”
一百个…苏伦的嘴角微微抽动，最后还是吞下杯中酒，道：
“我什么时候上路？”
“先休息两天。”萨沙还给了她个双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