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契约,苏伦再次回到街道上。
她要先把这座城市探寻一遍。
虽说有地图,可反抗军终究是刚入驻的比优特。
绘制的地图不说是错漏百出,也是颠三倒四。
走在尘土飞扬的路上,苏伦看到了破败的工坊。
过去,木工制作画框和雕像底座,织工纺织挂毯底布。
他们也是艺术品产业链上的一员。
现在都关门了。
工坊的工人们,变成了街边的乞丐。
各种各样的商铺,也显得破败不堪。
唯一还算热闹的铺子,便是当铺。
苏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与无奈:
“没有工业农业,全靠服务业撑起来的城市,根本经不起风波。”
即便没有内战,随便一场天灾,也会让比优特的原形毕露。
为什么要选在这种地方建城啊?
苏伦的心底泛起疑惑。
按理说,城市的选址都会选农业发达、矿产丰富的地方。
也不知道有没有地方志…苏伦心说得找来看看,这座城市的发展历史。
走着走着,苏伦的余光捕捉到了点东西。
红漆刷的招牌,放在破旧的店铺之间,像是破铜烂铁里的黄金,引人注目。
店中人声鼎沸,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仔细辨认了下招牌,苏伦气笑了:
“赌坊?”
城里都这样了,赌场还在迎客?居然还有人去赌?
苏伦的手不知不觉中攥住了折刀:“开玩笑呢?”
如果把她最讨厌的东西排个名,赌场绝对能进前十。
赌场和诈骗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从别人的口袋里掏钱,还让人心甘情愿。
要是没有任务,苏伦很想顺手把赌场老板砍了。
但她最终还是收住了杀意。
一方面,老板的任务更重要。
另一方面…
“我不相信,这种时候还能活着的赌坊,没有背景!”
苏伦心说,要么和布维尔伯爵有关,要么和反抗军的话事人阿弗姆相关。
反正,不可能是赌场老板的自发行为。
深深叹息一声,苏伦继续迈步向前,用双脚丈量城市。
越往前走,赌坊就越多。
一会儿功夫,苏伦已经看到了十家不同的赌坊,其中三家是黄赌综合的场所。
“这里的气氛不对啊…”苏伦抿了下嘴。
最外边的精神波动给人的感觉是压抑,这附近的感觉却是癫狂。
那是种想在赌坊里一夜暴富的癫狂,也是转眼间变得一无所有的癫狂。
摇摇头,苏伦还想继续前进。
可她的脚步忽然一顿:“跟踪我?也对,这身衣服,着实有些显眼了。”
“何况我还是个生面孔。”
苏伦浅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朝着人迹罕至的方向走去。
等她拐入旁边的小巷,立刻有一伙人从后边围上来。
“小子,从哪儿来的?”
为首的人高马大,脸上有道刀疤,手里拎着根木棒。
后边的几个人也都提了钝器。
听到刀疤气势汹汹的询问,苏伦故意做出一脸茫然,东张西望:
“你在和我说话?”
“少装傻!”刀疤的木棒都快戳到苏伦的鼻子上了。
苏伦满意地点头,小声嘀咕: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老板也不能说什么。”
“啥?”
下一秒,苏伦攥住了他的木棒。
几人只觉着眼前一花,身体失去平衡,全身骨骼酸痛,不得不趴在地上哀嚎。
“人间之神”赋予苏伦的力量,让她的反应速度、敏捷、协调性都远超常人。
哪怕不用以太,她殴打普通人类,和抽陀螺一样简单。
别说对面拿的是棒子,就是手枪也没用。
“正好,我有事情想问你。”
苏伦掐住领头大哥的脖子,把人从地上举到半空中。
这次她用了以太。
刀疤惊恐地注视着少女,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姑娘,有事好商量,好商量…那什么,我老大是丰收之轮的杜尔!”
“丰收之轮”是一家赌坊,而且是苏伦见到过最大的一家。
“关我屁事。”苏伦冷声。
他就是说他老大是布维尔伯爵,苏伦也无所谓。
开玩笑,我现在是给反抗军首领办事。
你的老大算老几?
苏伦的双眸亮起银光:
“说,他们要是输得倾家荡产也还不清,你们会怎么处置?”
苏伦朝赌场的方向歪了下脑袋示意。
刚才她就想到了。
这里这么多赌坊,和地狱的产生,会不会有关?
在“真实梦境”的作用下,刀疤坦然道:
“会让他们卖掉儿女…如果没有儿女的,那就把他们带走。”
还让人卖儿鬻女!
苏伦差点捏碎他的脖子。
“卖掉的人被带去了哪里?”强忍愤怒,苏伦追问道。
“我不知道!”刀疤剧烈地摆手,“老大会带人来接走!”
苏伦再问:
“那好,你们把人关在哪里?”
“地下室。”
苏伦点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赌场做过什么?”
刀疤被梦境带来的倾诉欲驱策着,承认了为“丰收之轮”做过的各种事。
主要是用各种手段强迫欠债的赌徒们还钱。
例如打断四肢,绑架父母儿女…
“很好。”
眼底的银光熄灭,梦境破碎。
苏伦松开左手,让刀疤朝着地面坠落。
折刀闪出,刺入他的后脑勺,恰到好处地贯穿脑干。
刀锋向前翻飞,又在他的心脏上补一刀。
苏伦的动作快得就像一道闪电。
等刀疤摔在地上,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还有你们。”苏伦蹲下来,眼底重新亮起银光,“说说吧,都做过什么?”
“真实梦境”中,几人争先恐后地交代了自己做过的恶。
然后他们和领头大哥一样,在梦境破碎的瞬间,被两刀毙命。
“呼…”
接连夺走几条人命的苏伦,看上去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她变为一团月光,避开地上的血迹,遛出小巷。
往南走了没多久,苏伦发现脚下的路面变了。
从松软的泥地变成了坚硬的灰石板。
抬头望去,是一道一人多高的灰城墙,似乎围住了什么。
“原来如此。”苏伦又看了眼石板路,“外环来的人,肯定会在这上边留下脚印。”
而眼前的城墙,苏伦如果没记错的话,就是小贵族们的活动区。
“老板说的,比优特被划分为三环。”
这和威兹德姆的按方向划分四区很不同。
“内环是伯爵城堡,中环是贵族区,外环是平民区域。”
“外环和中环之间的隔离被称为灰带…确实很贴切。”
她瞄了一眼城墙,看到后边有一座木塔。
平时这上边是有守卫的,负责阻止平民穿过灰带。
但现在,守卫都被拉出去参与战斗了,没人看得到她。
苏伦沿着城墙走了几步,找到个微小的缺口后,身体骤然破碎。
化作月光的她顺利穿过城墙,踏足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