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那幅画,苏伦在中环找家旅舍住下。
因为外环的旅舍,没有一家留了窗户。
她选的这家旅舍非常凑巧,楼下隔壁便是酒馆。
“外环都没有普通的酒馆,只有卖酒的赌坊…”
苏伦无声地吐槽一句,拉过椅子坐下。
这时候在酒馆里喝酒的,都是些画家、雕刻家。
他们挣不到钱,也就买不起原料,没法工作,只能借酒浇愁。
对于苏伦这张生面孔,酒保没有多问,只是模板式的:“您喝点什么?”
拿眼一扫,苏伦发现这里甚至没有多少种酒可选。
“合理,这地方谷物有限,葡萄没有,能酿酒的料也就那点。”
苏伦无声嘀咕着,点了杯琥珀酸酒。
抿了口琥珀色的酒液,口腔被浓烈的酸刺激着,不自觉地分泌口水。
紧跟在酸味后边的,是淡淡的花香和一丝回甘。
虽然不如烈性黑啤符合她的胃口,但也算是不错的饮料。
用浆果和花发酵的酒吗…苏伦若有所思,不紧不慢地解决掉剩下的酒。
补充完能量,苏伦上楼回房,锁门,拉开窗帘,睡觉。
等到夜晚降临,月光照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
“首先,去赌场的地下看看。”
拦住她的那群人,亲口承认他们把欠债人的儿女关在赌场地下。
卖画的老板说,被赌场带走的人,都生死不明。
既然要调查人们是怎么死的,这么明显的线索,苏伦可不会放过。
潜伏在月光中的苏伦,绕开灰带,再度进入外环。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招牌是麦穗和镰刀围成的轮子。
赌坊,丰收之轮。
这是外环最大的一间赌坊,兼具黄赌的功能性,提供免费的酒水饮料。
这屋子没窗户,苏伦不能偷偷潜入。
“丰收之轮…还挺讽刺的。”
变回原型的苏伦发出一声嗤笑。
想用赌博让自己“丰收”的人,最后往往都成了别人的收获。
除非有超凡能力。
推开门,苏伦走进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进过几次的场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挂着的装饰画,让苏伦都有些无力吐槽:
“你们是赌场啊…搞什么艺术氛围?”
夜晚的赌场里,依旧是人声鼎沸。
骰子滚动不停,轮盘飞速旋转,纸牌川流不息,筹码来来往往。
有人哭,有人笑。
衣着稀少的男女侍者在人群间穿梭,手中捧着铁盘和酒杯。
苏伦有两个计划。
一是输光光被关到地下室,趁机调查。
二是违背概率学,大赢特赢,引起庄家注意,趁机调查。
“第一个计划可能会比较省力,因为我是真的不会。”
“但我也想体会人前显圣的爽感啊。”
“我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的苏伦,决定出老千。
“不过,要用什么能力呢…”
苏伦首先排除了“真实梦境”。
用这招时眼睛会发光,太明显了。
“制造月光”更是没啥用。
想了想,苏伦发现最有用的,还是被强化过的身体机能。
远超常人的敏捷、反应速度、协调性,和动态视力,让她可以记牌、换牌而不被发觉。
再搭配带着东西“月光化”…苏伦微不可见地给自己点头,找到换筹码的人。
看到她递过来两枚面值为1的萨菲,对面吓了一跳:
“这…”
在比优特的外环,很少有人用萨菲,多半用辅币——镶嵌白水晶的,价值十分之一萨菲的夸茨。
这里的筹码,也是按夸茨兑换的,1夸茨可以换10枚筹码。
拎着装了两百枚筹码的竹篮,苏伦走到牌桌旁的空位,满当当的篮子放下。
“这么多?”
桌边的其他赌徒朝她投来羡慕的眼神。
两百筹码,在丰收之轮已经很多了。
“介绍一下?”苏伦敲敲桌子,示意对面代表赌坊的庄家。
第一次?来送钱的啊…庄家在心中窃笑,表面上不动声色,掀开牌堆简单介绍。
这世界的牌和扑克有些相似,四种花色,分为宝剑、冠冕、银杯和六芒星币。
“感觉这些花色别有所指啊…”
苏伦寻思。
知道魔鬼的最高境界是戴冠冕者后,她看见“冠冕”就觉得不对劲。
数字是从1到10,以及侍从、骑士、君主,可以视作11、12、13。
玩法和地球上的德州扑克差不多:
每人两张底牌,大家都能用的公共牌五张,从七张里任选五张比大小。
可以两张底牌加三张公共牌,也可以一加四或零加五。
“我只和你赌。”苏伦出声道。
她是来赢赌坊的,不是赢其他赌徒的。
“好啊。”有赌坊撑腰的庄家自无不可,“您想赌多少呢?”
噙着笑的苏伦,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后,在心中嘀咕:
“喝酒那家伙也是赌坊的人吧,正准备偷窥我的底牌呢。”
顿了顿,她把装满筹码的竹篮拿起:
“全部。”
“好,好志气!”庄家都快笑出声来了。
……
“丰收之轮”的老板杜尔,眉毛皱得挤在一起:
“你再说一遍,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面前躺着几具尸体,正是今天白天围殴苏伦的那伙人。
来汇报的下属战战兢兢:“后脑勺被刺一刀,心脏被刺一刀…”
“谁做的?”杜尔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气。
“不,不认识…”下属拼命摇头,“…是个女人!”
他和躺着那伙人,本来是一起行动的。可当时闹肚子,只能看着他们跟上苏伦。
“不管是谁,好大的胆子!”红发绿眼的杜尔面色铁青。
啪嗒一声,木门被人跌跌撞撞地推开。
“老大,老大,不好了…”
来人在杜尔“你要说不出原因,我把你的头扭下来”的目光中,大口喘着气说:
“外边有个人…一直在赢…”
“什么!”杜尔都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敢在爷爷的地盘儿出老千!”
他挥挥手,示意小的们跟着他,一起去看看。
走上一楼,众人立刻注意到了苏伦。
没法不注意,全场就剩她还在玩了。其他人都围在她旁边,纷纷惊呼。
苏伦桌上的筹码已经堆成小山了。
同伴被杀的那人先是一愣,接着凑到杜尔耳旁:“老大!就是她!应该是她杀的!”
“你说什么?”
打量了几眼那个黑衣少女,杜尔反而冷静下来了。
一个杀了自己手下的人,又跑到自己的地方闹事,那不能用巧合来形容。
做赌坊这行,即便有人撑腰,杜尔也知道得掂量着来。
有的人惹得起,有的人不能碰。
“去,把她请过来。”杜尔示意赌场的侍者。
侍者不敢怠慢,小跑着挤过人群,俯身在苏伦耳边低语。
苏伦先是抬头扫了一眼,旋即面露恍然,放下手里的纸牌。
她示意众人让开一条路,跟着侍者来到杜尔位于地下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