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本事啊。”盯着苏伦,杜尔给自己倒了杯酒。
刺激的气味一闻便知:“杜松子酒?”
“不错。”杜尔点点头,“要来点吗?”
“免了。”苏伦表示我上辈子都喝不惯。
杜尔本来也只是客气一下,听她这么说正合心意。
他晃晃酒杯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很重要吗?”苏伦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
抿了口酒,杜尔笑出声来:
“确实不重要。”
把辛辣刺激的酒咽下肚,他严肃起来:
“没有人能在我这里赢到那么多钱,但我可以给你开个先例。”
“筹码,我全部给你兑换成钱。”
苏伦一挑眉:“这是要我拿钱走人?”
“你很有本事,”杜尔点头,“我不一定能把钱留下,不如大家互相给个面子。”
赌徒想赢,除了出老千的能力,还要有把钱带出赌场的能力。
巧的是,苏伦这两个能力都有。
杜尔不会小瞧一个手起刀落,连杀六人的人。
“有意思…”
苏伦表示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你不该直接动手吗?
她思考片刻:“你知道是我杀的?”
她和杜尔的瓜葛,也只有自己杀了他手下的事。
“所以我说,互相给个面子。”杜尔晃晃酒杯。
沉默片刻,苏伦开口问道:“我要是不想拿走这些钱呢?”
“你想要什么?画?雕刻?”
不愧是艺术之城,连赌坊老大开口都是艺术品。
“我想,看看下边的那些人。”苏伦用语气表示,我知道你把人都带到了这下边。
房间里的打手们,各个惊诧不已。
如果不是杜尔的威严够大,他们已经在惊呼“她怎么知道”了。
杜尔的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揣测她的目的。
“原来如此…”不知道杜尔想到了什么,他一口答应下来:
“和我来吧。”
苏伦跟着他,沿着台阶向下到地下二层。
用钥匙打开门,杜尔还自豪地说道:
“这扇门是用炼金材料做的,就算是一头大象,也别想撞开。”
等众人都过来,他顺手把门关上。
虽然没有点灯,可苏伦看到了五六个铁笼,还有里边关着的男女老少。
“好了,我们可以谈生意了吧。”杜尔把油灯点燃,转向苏伦说道。
你以为我是要和你谈生意啊…苏伦刚想说话,却忽然面色一变:“这声音是?”
“什么?”
杜尔环顾四周。
一开始,他没听到什么声音。
等了几秒,杜尔的表情也变了:
“什么动静!”
羽毛的摩擦,尖锐的鸣叫…苏伦反应过来:“鸟!”
下一瞬,门外传来轰鸣巨响,但铁门没有倒下。
反倒是固定门的那面墙,全碎了。
当你把门做得比墙还硬时,门才是墙,墙才是门…
一点不慌的苏伦无声地吐槽一句,看着不可胜计的渡鸦群,如风暴般席卷而来。
她悄然躲进角落。
“嗯?”
苏伦微微一怔。
这群渡鸦的羽毛看上去油润细腻,比起真正的鸟,更像是用颜料画出来的。
“嘶…”苏伦有了一个奇怪的联想。
就在她思考时,仿佛从画中飞出来的鸦群,开始袭击这伙开赌坊的黑恶势力。
它们用利爪撕扯人的血肉,用尖喙啄食人的五官。
“啊啊啊!”
“救、救命啊!”
“滚开,快滚开啊啊啊…”
那群打手们在鸦群中哀嚎着,逐渐变得血肉模糊。
在苏伦的感应中,他们失去的不仅是生命,还有灵魂。
可渡鸦们却碰都不碰笼子里的人们。
这让苏伦有了进一步的联想。
而赌坊的人当中,唯一屹立不倒的,正是杜尔。
他的体表闪烁着亮银的光辉,面色红润,身形飘逸,在鸦群中来回穿梭。
“以太武技,而且有了白银光辉…”苏伦发出一声冷哼,“这是普通的赌坊老板?”
武技的门槛不高,但若是没人引导,自学的概率也不大。
即便是苏伦,也是和骑士埃尔打了一架,才感悟出武技的。
无疑,肯定是有人指点过杜尔,他才能运使武技。
“要是让他跑掉,以后就难找了!”
回头望了眼没有伤害囚犯的鸦群,苏伦立时下定决心。
来到地上,杜尔看到满目疮痍的赌坊,不由得心如刀绞。
该死的!
他暗骂一声,不敢耽搁,急忙跑出店去。
“丰收之轮是做不下去了!看来得换个…”
杜尔还没想完,就看到眼前的月光变成了刀刃。
我居然没察觉…他向后一跃,避开蕴含以太的刀锋。
“怎么,不敢硬扛?”
苏伦挡在他的去路上,手里掂着水果刀。
“我的武技可不是擅长防御的。”
杜尔低声回应。
下一瞬,他的双腿犹如弹簧,把他弹向了苏伦。
戴着指虎的拳头破风而来。
“还挺快的嘛。”苏伦在拳击中破碎,然后重组,“看来你擅长速度?巧了,我也。”
她的脚尖在地上一点,转眼已经闪到了杜尔的背后。
虽然及时闪躲,但杜尔背上还是被划出一条血痕。
在月下,苏伦的身形如魅影般飘忽不定。
短短几次呼吸,杜尔已经挨了十几刀。
“我的武技是提高爆发力和速度。”
“这家伙呢?她的武技到底是什么?连白银光辉都没淬炼出,居然比我还快!”
杜尔在心中怒骂,武技也分高低贵贱吗?我的是垃圾武技,她的是超强武技?
他哪里想得到,苏伦不用武技的速度,就比得上他。
如果用了武技还没他快,那不是白用了吗?
苏伦也在一边与他碰撞,一边感悟他的以太波动,以便日后改进自己的武技。
她基本摸清楚了杜尔的武技:
“让以太在血管里快速循环流动,强化身体…恐怕不能持久吧?”
摸得差不多了,月光下,苏伦猛然弹出一刀。
情急之下,杜尔不得不举起左臂,让刀尖卡入肌肉。
好机会!
感到刀锋的滞留,杜尔大喜,忍痛朝苏伦打出一拳。
在他看来,苏伦要么放弃小刀,剩下的时间赤手空拳和他打,要么挨上一拳。
可杜尔感到手臂一阵剧痛,拳头啥也没碰到。
苏伦带着卡住刀刃的那块肉,一起变成月光了。
这一拳打了个空,还让左臂上缺了块肉。
杜尔只觉得亏本亏到七舅姥爷家了。
“对啊!”
苏伦却仿佛意识到什么,眼睛都因为欣喜亮起红光了。
下一刻,苏伦以手刀砸中杜尔的血肉。
破开以太光辉后,再变掌为爪,带肉一起“月光化”。
“啊啊啊啊!”
又被硬生生撕掉一块肉的杜尔,痛的满头大汗。
跑!快点跑!
剧痛之下,杜尔彻底放弃了战斗,拔腿就跑。
但在月光下,他怎么可能跑得过能借助月光闪现的苏伦呢?
数十秒后,四肢都快只剩白骨的杜尔,摔倒在地上,眼泪汗水鼻涕混成一团。
“说说吧,”苏伦双眼亮起银光,“你的老板是谁?”
可身处“真实梦境”的杜尔,即便痛不欲生,却还是拼命摇头:
“我…我不能说…”
这一幕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苏伦皱眉:“炼金术的约束?”
“不用问了。”
一个声音在苏伦身边响起,让她脱离梦境。
她转头看去,是只漆黑的渡鸦。
它张张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我知道是谁——布维尔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