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
对渡鸦的话，苏伦一点都不意外。
能在比优特这个地方横行霸道，保护伞的选项只有几个。
布维尔伯爵是其中之一，也是可能性最大的那个。
低头看了眼渡鸦，苏伦出声问道：
“蕾文？”
乌黑的渡鸦歪了下脑袋，从鸟喙里发出困惑的声音：
“你认识我？”
“我刚买了你一幅画。”苏伦呵呵一笑，“果然是你啊。”
这群渡鸦看着像从油画里飞出的。
而苏伦今天刚见过，蕾文的油画中会用几笔乌鸦作为签名。
自然而然，她就把两者联系起来了。
听到她的话，乌鸦在地上跳了两下：“你喜欢我的画？”
“很有开创性。”苏伦没敢说我只是等着升值赚大钱，“那么，第二个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
“你是魔鬼？”
这次蕾文控制的乌鸦沉默良久，才再次发出声音：
“是的。”
苏伦点了点头，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实际上她是瞎猜的。
渡鸦们怎么看都不像现实的动物。
蕾文一介平民，苏伦推测她不会是炼金师。
不是炼金术的超凡力量，苏伦现在只知道魔鬼，也只能猜这个。
这个问题得到答案后，苏伦沉默下来。
一人一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直到被杜尔的悲鸣打断。
“你和他有仇？”苏伦踢了踢地上半死不活的人体。
乌鸦“嘎”了一声表示肯定。
“那让给你了。”
苏伦退后半步，由蕾文动手杀他。
渡鸦也没推辞，张开双翼腾空而起，尖嘴朝下俯冲。
黑影一闪，杜尔的喉咙已经被切断了。
“被关在地下的那些人呢？”苏伦忽然想起来，赌坊下被囚禁的人。
“我放了他们。”蕾文抖抖翅膀。
苏伦微微颔首又摇头：
“意义不大…孩子是被父母赔出去的。你让他们回家，也只是等着再被卖一次。”
“至于能把自己赔掉的人，更不用说。”
渡鸦歪着脑袋，一副“那你说怎么办”的样子。
“等吧。”苏伦抬头眺望远方，“等到战争告一段落…”
她相信反抗军能处理好这些后事。
渡鸦发出不满的“嘎嘎”，仿佛在嘲笑苏伦只会“相信后人的智慧”。
苏伦假装没听见，打了个响指：“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一点亮光飞出，随后拼凑成一行字，写下地址。
渡鸦点头，展开翅膀飞入黑夜不见。
苏伦也在月光中融化了。
……
走入旅社隔壁的酒馆，苏伦登上二楼的一间包厢。
她反手锁上包间的门，顺便打开窗户。
一只乌鸦从窗外飞到她面前的桌上：“你来晚了。”
“绕路去赌坊看了一眼。”苏伦毫不掩饰自己不完全相信乌鸦的话。
乌鸦像啄米似的点点小脑袋。
“那么，”苏伦拉过椅子坐下，抿了口酒，“你一开始找我做什么？”
审问杜尔时，蕾文突然现身。
她肯定有自己的意图。
乌鸦说道：“看得出来，你对杜尔和他背后的人很感兴趣。”
只需这一句，苏伦便明白了：
“你想让我帮你对付布维尔？”
杜尔背后的人，不就是布维尔伯爵吗？
蕾文用乌鸦的嘴巴说道：“我要他死！”
苏伦“嗯”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你是魔鬼。”
蕾文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地下关着的人很少？”
“确实。”
乌鸦看着她：“知道那些人去哪儿了吗？”
苏伦稍微一联想：
你刚才在说对付布维尔，突然转到这些人身上，答案显而易见。
“布维尔伯爵？”
“不错。”蕾文点头，“你似乎是个好人。”
你不要乱说啊，我就是工作…苏伦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说不出口。
“被送到伯爵府的人生死不明，说不定还有救。”乌鸦严肃起来：
“你不是帮我，是帮他们。”
在蕾文的注视下，苏伦往后靠了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可真是…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你变成魔鬼，和布维尔有没有关系。”
“有。”
“果然…”苏伦毫不意外。
魔鬼的趋向之一，和造就自己的死因有关。
虽然不知道蕾文为什么能变成魔鬼，但既然她这么在意布维尔，显然二者是有联系的。
苏伦把酒一饮而尽：“你想怎么做？”
乌鸦答曰：
“布维尔伯爵是位炼金师，实力不俗。”
这倒是让人有点意外啊…苏伦挑眉。
虽说贵族把持着炼金术，但和王室一样，大部分贵族因为生活舒适，都不想费心费力练习炼金术。
能达到不俗的境界，说明布维尔伯爵在炼金术上投入的精力不少。
蕾文继续说道：
“我能对付他一个人，但他还有卫队。”
“你想让我对付骑士卫队？”苏伦微微一怔，“你是不是高看我了？”
没想到乌鸦摇头：“不是。”
“我们可以引入其他人，对付卫队。”
苏伦渐渐明白过来：“反抗军。”
蕾文肯定：“只要布维尔做的事暴露，反抗军定会对他动手。”
“到时候，我才有机会杀掉他。”
沉默片刻，苏伦竖起两根手指：“但有两个问题。”
“第一，反抗军正在城外和贵族军队作战，腾不开手。”
“第二，你怎么让布维尔暴露？”
乌鸦歪了歪脑袋，语调轻松起来：“第一个问题简单，帮他们腾开手不就行了。”
让反抗军取胜…最快的方法是暗杀掉敌军的指挥官吧。
苏伦思考了一下。
蕾文接着说道：
“第二，布维尔伯爵的儿子如果死了，他会不会情绪失控，导致暴露？”
有这个可能…苏伦总结了一下：
“杀了贵族军队的指挥官，杀了布维尔伯爵的儿子。”
反正杀人就对了。
乌鸦肯定地叫了两声，又补充道：
“布维尔的宅邸里，最近多了个人。”
多了个人…苏伦皱起眉头：“知道是什么人吗？”
乌鸦摇头：“只知道是个女人。”
苏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担心这个人会成为阻碍，想让我调查？”
乌鸦昂起小脑袋：“你可以调查吗？”
“行吧…”苏伦揉揉眉心，“另外，你要杀人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好。”蕾文先答应下来，才问道，“我怎么通知你？”
苏伦沉默片刻，还是把住址告诉了她：
“我白天住在旁边的旅舍二楼，楼梯左边第三个房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