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居然让斯凯奇跑了!”
切换回本体,蕾文靠在床上长吁:
“等反抗军回城,再暗杀斯凯奇吗?来得及吗?”
还没等她再想想这个计划,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老师。”蕾文拉开门,果然是卡米娜·温尼。
这位妇人手里拄着拐杖,气色似乎很好。
“蕾文,”温尼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样?”
“老师,我没事。我怎么会有事?”蕾文扶住温尼女士:
“倒是您,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温尼看上去松了口气,“你没受伤就好。”
蕾文让自己露出笑容:“老师,我怎么会受伤呢?斯凯奇那种废物,凭什么伤到我。”
“蕾文,”温尼在她的椅子里坐下,“没必要的。”
“有必要。”蕾文的双眸变得冰冷。
把拐杖夹在腋下,温尼握紧她的手:
“蕾文,听我一句吧,你是画家,不是杀手。”
“把事情告诉反抗军,让他们处理吧。”
蕾文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伸手抱住自己的老师。
“老师,”她像小时候那样,依偎在温尼女士的怀中,“他们差点——不,他们杀了你。”
“如果我没赶上,你真的就…”
蕾文不在乎自己。她在乎的是老师。
温尼抱紧相当于自己女儿的她:
“可是,你好不容易活过来。难道要为了报仇,再死一次吗?”
温尼女士不希望蕾文那双拿画笔的手沾满鲜血,更不希望蕾文失去第二次生命。
“我不会死的,老师。”蕾文纠正她,“他们第一次没杀死我,以后也杀不死。”
在阴影中,她的双眸里透着猩红。
忽然,蕾文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老师,待在这里别动!”
她猛然松开拥抱,弹出房间,冲到了大门口。
在温尼女士四周,乌黑的渡鸦们飞舞,守护着她的安危。
门前的温度飙升,空气掀起波纹。
等蕾文站稳脚步时,一个人从扭曲的空间中走了出来。
长发赤金,高达两米的修长身躯穿着红袍。
“是你。”蕾文见过她一面,“布维尔的客人,那个神秘的女人。”
一只停留在苏伦旅舍附近的乌鸦,展翅高飞。
“提菲勒斯。”女人自我介绍道,开门见山,“我想和你合作,蕾文。”
“合作?你?和我?”蕾文发出一声高亢尖锐的嘲笑:
“你如果认识我,就该知道,我是布维尔的仇人!”
“而你,你是布维尔的座上宾,你和我怎么合作?”
提菲勒斯精致的面孔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比起人,更像人偶:
“我带了诚意。”
诚意?什么诚意?金钱?
蕾文正想再度发笑,却看到提菲勒斯伸手在空中一抓。
先是一团火焰,旋即空间破碎,一个昏迷的人被她揪出来。
棕发蓝眸的年轻男人,虽然鼻青脸肿,可化成灰,蕾文也认得出来。
“斯凯奇!”
看着心心念念的仇人,蕾文惊呼出声,杀意在眉目间展开。
“这是诚意。”提菲勒斯的话,让她回过神来,“如果你愿意,他是你的。”
“什么意思?”蕾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不是你的同伙吗?”
提菲勒斯像扔垃圾一样,把斯凯奇丢在地上,踩住他的脑袋:
“他是个三番五次犯蠢的废物。”
这个我相信…蕾文呵了一声:
“你把他交给我,瓜什不知道?”
提菲勒斯面无表情:“他知道,疑似精神重铸的炼金师,杀了斯凯奇。”
疑似精神重铸?
蕾文转念一想,只能是苏伦了。
提菲勒斯继续解释:“瓜什只是工具,工具不用知道太多。”
“而他,”她加重了脚上的力气,“他是无用的蠢货,不如换取你的合作。”
这个女人…能把一位伯爵当工具。
不简单啊。
蕾文收敛起所有表情,瞥了眼斯凯奇:
“你不给我,我也能杀了他。”
“这只是诚意。”提菲勒斯道,“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可以治好你的母亲。”
母亲,这个称呼让蕾文先是一怔…她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旋即她意识到,指的是她的老师温尼。
“你说什么?”
蕾文一字一顿,脚下的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爬出。
“果然,你可以调动地狱的力量。”
提菲勒斯的淡金双眸里,头一次露出情绪——那是惊喜。
紧接着她重复了一遍:
“我可以修复你的养母,卡米娜·温尼的所有伤。”
“你看他,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踢了脚斯凯奇的脑袋,提菲勒斯又补充道:
“你也不必再用权杖维系她的生命。”
蕾文一颤,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居然被看穿了。
在趁夜袭营,刺杀雅各布·沃伦子爵后,她便原地结成仪式,凝聚出权杖。
如今的蕾文,已经是魔鬼中的第三层级“持杖者”。
她的真正实力,不亚于瓜什·布维尔。
但权杖被交给温尼女士,让曾受致命伤的她能活下去。
也因为如此,蕾文才会被斯凯奇逃出了手掌心。
如果她拿着权杖…
蕾文根本不用和苏伦合作,早就冲进布维尔城堡,敲死瓜什和斯凯奇父子俩。
长长吐出一口气,蕾文问道:“你想要和我合作什么?”
“等你答应,我再告诉你。”提菲勒斯没打算泄露一点信息。
对于她的回答,蕾文不感到意外。
蕾文在心中咕哝:
她看到我能调动地狱,感觉惊喜,这说明她需要的可能就是这份力量。
思索了几秒,黑发魔鬼沉声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提菲勒斯递给她一根线香,“点燃它,联系我。”
言罢,提菲勒斯后退两步,开始扭曲空间。
蕾文看着趴在地上的斯凯奇:“你把东西忘了。”
提菲勒斯依旧是毫无情绪的模样:“他归你了。”
一股热浪腾起又落下,恢复平静的空间中,已经没有了提菲勒斯的踪影。
“跑这么快…”蕾文低下头,用脚尖把斯凯奇翻过来。
斯凯奇被揍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但蕾文觉出来一点不对。
“这些伤…都不是我打的。”
她记得很清楚,鸦群在斯凯奇身上造成的伤有哪些。
现在都没了。
“是她?”蕾文有些惊讶,“她先治好了斯凯奇,然后再打成这样,给我送过来?”
“额啊…”斯凯奇总算醒过来,一张口就是求饶,“大人…饶了我吧…我——蕾文!”
“是我。”蕾文拍拍双手,几只渡鸦落在他身上。
魔鬼的力量如同枷锁,限制住他的以太。
“你的大人,把你交给我了。”蕾文俯视着他,“想好怎么死了吗?”
斯凯奇被吓得面色惨白: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杀我!”
“你杀我的时候,杀我老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呢?”
蕾文冷笑一声。
但她的话锋一转:“不过,我确实不打算杀你…至少现在不打算。”
斯凯奇还没来得及困惑,就看到一个黑衣人走来。
正是今天中午,在“光与油”把他引过去的女人。
“回答我,”苏伦质问道,“你们把人囚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