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提菲勒斯找上门时,蕾文便远程操控一只渡鸦,在酒馆找到了苏伦。
“有急事?”
刚分开就又找过来,苏伦可不会觉得蕾文是闲的没事干。
“紧急情况?”听她一说,苏伦拔腿就跑,“带路!”
凭借自身的高速,苏伦在斯凯奇醒来求饶时,终于赶到了现场。
注意到他全身上下空无一物,苏伦给蕾文打了个手势。
示意她遵守约定,先不急着杀他。
然后苏伦把没了炼金道具保护的他,拖入“真实梦境”。
“回答我,你们把人囚禁在那里?”
“在…”斯凯奇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在地牢里。”
苏伦继续问道:“我来问你,地牢怎么进去?”
身上的痛苦,对蕾文的恐惧,和梦境带来的坦诚欲,三者一起驱使着斯凯奇。
这位小少爷变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地牢要通过墙上的一幅画,画的是两扇木门。”
“要按住左边的门向右滑动,当两扇门重合时,再向外拉,才能打开地牢的门。”
还挺复杂的啊,你们家以为这是什么解密游戏吗?
苏伦在心底吐槽,嘴上问道:
“没有钥匙?”
“没有,只是要注入以太。”斯凯奇又补充一句,“什么人都能打开,因为要派人下去送饭。”
有道理,不能让伯爵亲自给囚犯送饭。
苏伦不得不感慨,高高在上的贵族只有这点好处了。
如果是什么事亲力亲为的人,给门设个限制,匹配自己的以太,苏伦只能望门兴叹。
“现在,地牢里有多少囚犯?”
“还有十六个。”斯凯奇解释,“反抗军入城,尸体不好处理,所以让他们先活着。”
十六个!
苏伦啧了一声。
两三个人,她觉得自己可以顺利救人。
十六个,要边战斗边保护这么多人,简直是高难度副本。
“有多少看守?”
苏伦觉得还得先问清楚这件事再讨论。
斯凯奇吞下口水:“没有,没有守卫。”
“没有?”苏伦眼一瞪,你把我当傻子糊弄?
“真没有!”斯凯奇高声辩驳,“父亲告诉我,那个地牢是活的!”
“活的?”苏伦感觉越来越魔幻了。
哦,这里本来就是魔幻世界,那没事了。
“好像是…先祖做的一件炼金道具,叫作活化地窖吧。”
斯凯奇对这些内容的记忆也不深,因此话说的断断续续:
“那东西会自动囚禁进去的人,几乎逃不出去。”
“自动?”苏伦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你们的人是怎么进去,而不被囚禁的?”
这次斯凯奇回答得很快,因为他自己也下去过,记得清楚:
“有张名单,活化窖会无视登记在上边的人。”
他没等苏伦问,就坦白道:
“名单在父亲书房的书桌抽屉里,用以太书写。”
苏伦眯起眼睛,追问:“有限制条件吗?比如只能用他的以太书写?”
“那没有。”斯凯奇摇头,“这东西是布维尔家的,要是限制一个人,怎么传下去?”
有道理。
苏伦已经有了计划:
趁瓜什不在,潜入书房找名单。
在名单里写下自己的名字,进入地牢,救出所有人。
然后带着救出的人,去找反抗军的领队阿弗姆,汇报瓜什的恶行。
如此一来,调查瓜什的工作,圆满完成。
和蕾文协作杀害瓜什的私事,圆满完成。
于公于私,都能大获成功。
“原来,瓜什和反抗军商谈的机会,是拿来刺杀斯凯奇的。”
“既然斯凯奇已经被送来了,那就用来救人吧。”
苏伦暂时制订了一个计划。
关于被囚禁的人,她已经问完了,便问起另一件事:
“光与油地下的监督员是什么人?怎么会炼金术?”
“嗨,那人啊。”斯凯奇的语气不屑:
“平民,在外地偷学了炼金术,逃到这儿来。”
“我答应继承爵位后,让他当个骑士。”
一个骑士的身份,值得伤天害理,做有毒的快干油害人?
苏伦很想问问已经死了的监督员,但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答案显而易见。
这种人,当然会觉得值。
她低下头,最后问道:
“我且问你,你和蕾文的恩怨是怎么回事?”
这一问,斯凯奇如同竹筒倒豆子,把话全吐出来:
“原本啊,我看她长得不错,又画油画,就想和她玩玩。”
“也是学一下油画的技巧,用在我家的炼金术上。”
“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是以太充沛者!”
以太充沛者,苏伦从小公主的记忆碎片里知道,指的是天生以太含量较高的人。
这种人往往更容易自己摸索出炼金术。
“她的画里,已经有了矩阵的雏形。父亲就说,让我娶了她。”
吸纳以太充沛者成为伴侣,是瓦伦提尔王国的贵族传统。
目的自然是垄断炼金术。
防止这些人自己捣鼓出炼金术,再传给别人。
“我想着吧,她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就想把炼金术教她。”
“也是想着,她能研究一下,用于油画的炼金术。”
“谁知道啊,这女人知道我家炼金术后,居然说不嫁了!”
“她以为她算老几啊,敢甩了我!”
“然后,你就带着杜尔杀了她?”苏伦冷声质问,“还分尸?”
斯凯奇甩甩脑袋:“是把活着的她…砍碎了。”
苏伦的眼底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月光,梦境中她的怒火中颤抖:
“畜牲!不,畜牲不如!”
斯凯奇吓得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看她。
少女压住愤怒:“继续说,然后?”
“然后,然后我们就走了。”斯凯奇缩了缩脖子,“可温尼居然在找她。”
“那女人的人缘特别好,还真让她给查到了怎么回事。”
“恰好,王子的特使过来,让父亲假装投降叛军。”
果然是诈降!
苏伦心说有你这一句话就够了。
“父亲害怕温尼把我杀人的事情说出去,坏了诈降的计划,就让杜达去杀人灭口。”
“我跟着去了。”
“杜达抓住温尼,我给了她心口一刀。”
“可蕾文突然冒出,把尸体带走了。”
“特使大人说,蕾文已经变成了魔鬼。杜尔就是她杀的。”
这特使不一般啊,什么都知道…苏伦琢磨着。
斯凯奇说完了。
他跪倒在地,涕泗横流,连连叩头求饶:
“大人,求求您,别让蕾文杀我,好吗?我不想死…”
“你说呢?”脱离梦境的苏伦,看向黑发的魔鬼。
“真实梦境”是对现实的完美映照。
梦里的人做什么,现实里也会做什么。
只是梦里说的话,在现实会变成无意义的呓语。
所以,蕾文只能看到斯凯奇跪地求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过傻子也能猜出,他肯定是在乞求苏伦,别让蕾文杀他。
蕾文轻声问道:“他活着还有用吗?”
你居然会问这么一句…如果我说有用,你真的会放了他?
苏伦有些惊诧,但接着摇头道:
“没有了。”
蕾文点头:“那我来杀了他吧。”
“好。”
苏伦眼底的银光熄灭,梦境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