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月光,苏伦夤夜奔赴克朗。
终于,在夜风中她站稳脚步:“那就是克朗古城?”
原先雪白的城墙残破,遍布焦灼的痕迹。
就好像这里曾被丢下过上百颗燃烧弹。
“…而且,这个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苏伦不快地捂住眼睛。
同样的东西,在她眼中和在普通人眼中,截然不同。
给予布维尔家的活化窖解脱时,它给了苏伦一点礼物。
经过这一个月的测验,她发现自己可以看到时间和空间的波动。
再加上“月光化”的独特感官,她用眼就能看出超凡的痕迹。
这也导致,看到克朗城的时候,苏伦都快吐了。
满眼尽是斑驳陆离、毫无章法的奇迹与灾厄。
仿佛一大盆难以名状的颜料,用泼墨法涂抹出癫狂的线条。
用力眨眨眼睛,苏伦勉强收敛起特殊的视觉。
没了头晕目眩的反感,她总算是能正常走向这座旧都。
“说起来,我是公主,也是还于旧都了…可惜不算兴复王室。”
苏伦下意识地发出吐槽,缓解压力。
在残破的城垣上找到一处缺口,少女迈步跨过。
她走进了克朗。
空气中的奇迹与灾厄,随着陌生人的到来激起涟漪。
在触电般的刺激下,苏伦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嘶…”
崭新的折刀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原地警戒三秒,没遇到什么异常后,她才四下张望。
泥泞的道路,破碎的房屋,这些东西早在她的意料之内。
意料之外的是,有不少房屋树木,是悬浮在半空中的。
“别太惊讶了,失控的奇迹和灾厄导致的正常现象而已。”
萨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苏伦无奈地闭上眼睛,数秒后才睁开:
“老板,我能理解你不满我上次的失误,但也没必要时刻盯着我吧?”
纸片剪成的小人,从她的风衣下爬出,一路攀到肩膀上:“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睡觉?”苏伦试探地提出一个意见。
纸人和萨沙本体一模一样的五官,做出翻白眼的表情:
“你觉得纸人能睡觉吗?”
苏伦的表情一阵抽搐:“我怎么会知道啊…”
“别废话,往那边去。”萨沙下达指令。
为了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萨沙没有让苏伦单独行动。
而是分割一部分意识,制作这个纸人跟随她。
一方面是指路,另一方面也是防止苏伦再去和什么人结盟。
另外还能在找到格罗斯后,立刻传送,跳过苏伦汇报这一步。
“好好好。”苏伦听着老板指挥,朝纸人手指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看到了火光。
“光?”苏伦伏下身子,折刀弹出。
随时准备切断什么人的颈部。
“别紧张。”纸人发出了无奈的声音。
“姐姐,我能不紧张吗?”苏伦又开始说废话,“我在这里已经很难受了,就像掉进香水瓶的小强。”
“又莫名冒出一片光,我要怎么才能不紧张啊。”
苏伦环顾四周,端详着每一处可能有敌人跳出来的角落。
萨沙只得解释:“那是难民,而已。”
“难民?”
苏伦探头探脑。
总算看到了火光旁边,簇拥着七八个人,衣衫褴褛。
“为了逃避赋税,他们到这里避难。”
萨沙叹了口气,虽然苏伦也不知道,纸人为什么能叹气。
苏伦提问:“把他们拖进梦里?我要怎么问?”
萨沙让自己过来,肯定是要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格罗斯。
但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想要从他们口中得到答案,实在太难了
肯定要借助梦境的倾诉欲。
但问什么,苏伦还是得请示老板。
萨沙趴在苏伦耳边,小声把问题说了一遍。
“明白了。”
忍住笑意,苏伦眼底泛起银光,“真实梦境”覆盖住众人。
“你们好。”梦中的几人看到了苏伦,“麻烦问一下,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人?”
“棕黄头发,蓝绿眼睛,挺壮的。”
苏伦说着萨沙给自己的资料,顺手用月光造了道影像。
虽然没有色彩,但萨沙评价,看着还是很像的。
梦中的几个人,都茫然地摇摇头:
“没见过。”
“那你们的…大头领在哪里?”苏伦说出这个称呼时,都有些忍不住笑了。
头领听着已经很不正规了,还“大”,更像是说他的头大。
几人没有注意到苏伦的笑意,自然而然地答道:
“大头领,住在核心区。”
拜托你们能不能多说两句,直接告诉我怎么过去啊。
苏伦无声吐槽。
实际上她知道,这些人被倾诉欲推着,还惜字如金。
只能是在生活中太不信任别人,完全不愿意说话。
她再次提问:“有地图吗?”
几人七嘴八舌,勉强描述出克朗城的地图。
“抱歉打扰了。”苏伦眼底的银光熄灭。
她摊开手掌,点亮一束月光,组成地图。
萨沙仔细端详着,最终说道:
“沿着这条路,向前经过熔岩区,再传过日照区,就是大头领所在的核心区。”
“或者,绕一圈,走安全的路线。”
熔岩区,怎么听都不是好地方啊…苏伦无声叹息:
“节约时间,走第一条路吧。”
萨沙不置可否,用纸人没有五指的手掌,拉拉她的头发:“我们走。”
“嗯…老板,我有个小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苏伦举下手。
萨沙瞥了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
“你想问我们怎么知道大头领?”
“老板明鉴。”苏伦点头,“但感觉问了会被怀疑,我是刺探军情。”
萨沙都被逗笑了:
“你刺探军情有什么用?契约还在我手里呢。”
她要是愿意,能让苏伦在往后余生,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苏伦撇撇嘴:“说正事。”
萨沙叹气:“你也该猜到了吧?”
被说中的苏伦唔了一声:
“果然是命运编织吗?”
命运编织,炼金术的七大学科之一。
可以说是站在学科鄙视链的顶端。
炼金术本身是有门槛的。
而命运编织的门,很多人都找不到,更不要说迈过门槛了。
“我们居然有这种人才吗?”苏伦啧嘴,感慨万千。
你已经自觉地把自己和我们划分到一个阵营了吗?
萨沙很想吐槽她的“我们”,但又觉得没必要,只能简单介绍:
“总指挥之一。他用炼金术做了占卜。”
一边说,萨沙一边拍拍她的脑袋,示意她赶路:
“我们知道,克朗城的难民,被一个叫伍德的大头领统治。”
苏伦迈步走上过去的大道:“那他就不能顺手定位一下?”
“你以为占卜是万能的?”眼中写着“崽啊我对你很失望”,萨沙说道,“尤其是在克朗。”
“对哦。”
苏伦才反应过来,在这种充满了奇迹与灾厄的鬼地方,炼金术也会被妨碍。
深深吸口气,苏伦的身体在月光中融化:
“好吧,苏伦号,出发!”
跟着一起变成月光的萨沙,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