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伦看到了昔日的王宫。
这里似乎是往日那场大爆炸的中心。
城堡一楼以上的部分都不见了，只剩下断壁残垣，围成一个圈。
“大头领，会住在这里面？”苏伦充满了狐疑。
住这种房子，和餐风露宿有什么区别？
萨沙不置可否，只是指挥她：
“过去看看吧。”
“收到，老板。”
苏伦拿出一片薄荷塞进嘴里，边嚼边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城堡。
贴在体表的月光，变成实质。
萨沙敏锐地看出了这一点，略有些惊讶：
护甲吗？而且完全不会影响行动。
“哇…”凑近城堡的苏伦发出小小的呼声。
眼前的奇迹和灾厄，混乱得让她恨不得用折刀自戳双目。
或者自刎归天。
但很快，苏伦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
“有很微弱的炼金术痕迹，混在里边。”
就像大象群里，混入一只象鼻虫。
她立刻联想到了答案：“大头领的？
“没错。”萨沙比她更早发现。
苏伦低声问道：
“现在怎么办？走进去问他，不好意思打扰了，你有没有看到格罗斯？”
没想到萨沙点了点头：“可以啊。”
苏伦的嘴角抽搐：“老板，你认真的？”
“试一下吧。”萨沙顺着衣领，钻进她肩膀的衣服下方，示意她前进。
“行…”
苏伦叹了口气，也不再躲藏，光明正大地走向城堡。
然后转一圈到大门前，推门而入。
“你干嘛？”萨沙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整个城堡都塌了，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迈进去。
何必找门呢？
“是你说的，直接进去问他。”苏伦压低音量，“总得走正门，礼貌一点吧。”
萨沙默默捂住脸。
她也和不少人共事过，但像苏伦这样思路清奇的，还是头一个。
走进城堡之中，苏伦看到角落里，建造了几间房楼。
那些本是王宫内的低矮拱廊，被人封住顶部和四壁，建成小屋。
“大头领平时就住在这种地方吗？”苏伦微微挑眉，“如果下雨怎么办？”
“不必担忧，克朗内只有两处会下雨。”
金铁相击似的沉重声音响起：
“其中可不包括核心区。”
须发皆白的老人推开小屋的门，出现在苏伦眼前。
少女问道：“大头领？”
老人点头：“叫我伍德吧。”
明明年事已高，可老人的身形依旧魁梧。缊袍敝衣下，隐约能看到坚实的肌肉。
如刀削斧劈的脸庞上，深褐的眼睛，明亮得近似燃烧的炭。
与其说是人，更像是一头仍有余力的老狮子。
苏伦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
虽然头衔有些草莽，但这位大头领却绝非常人。
“大头领贵庚？”苏伦用一种唠家常的语气问道。
伍德直言相告：
“免贵，老夫年方七十有三。”
哦吼，这年头，就算是养尊处优的人，也未必能活到七十。
苏伦有些惊讶，发自内心地说道：“人活七十古来稀啊，大头领身体康健。”
“侥幸而已。”伍德摇摇头，“不知阁下是…”
“我来寻人。”苏伦抬手，月光变幻出格罗斯的相貌，“大头领见没见过此人？”
伍德定睛一看，思索片刻：
“未曾见过。”
“不过，我可以帮你寻找。”
苏伦咧嘴一笑：“您客气，不过就不劳烦大头领了。”
伍德微微摇头：“算不得劳烦，三句话的事情。”
苏伦点头：“那我却之不恭了。”
伍德简单说道：
“今日正午，我便在广场召集众人，注意此人。”
“多谢。”苏伦点头行礼，“在下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
等到苏伦走到谁也看不到谁的地方，二人的表情都骤然阴沉。
少女取出萨沙：“他在说谎，对吗？”
萨沙反而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克朗这种地方，突然冒出一个完全不像难民的陌生人，又说要找人。”
苏伦哼了一声：
“换了谁都会怀是贵族来抓逃难的人。他还热心地帮忙？”
要是大头领这么容易卖掉平民，其他人早就逃走了。
苏伦最后总结道：
“他的表现，更像是知道格罗斯在哪里，想假装找人，实则把我引上错路。”
“不错。”萨沙晃动小脑袋，“他确实在说谎。”
她能用眼看出别人的话是否真实。
顿了顿，萨沙又问道：
“你为何不用真实梦境呢？”
“直觉。”苏伦眯起眼睛，“他身上有能抵挡梦境的手段。”
“不奇怪。”萨沙沉吟片刻，还是说道：
“反抗军的高层，都有这样的手段，免得在梦中泄密。”
苏伦一听就懂：
“他不仅见过格罗斯，很可能二人还在密谋些什么。”
“先休息吧。”萨沙拍拍她的肩，“中午看他怎么演戏。”
“好。”苏伦从口袋里拿出一截绳子。
她用力一甩，绳子竟垂直悬浮于地上。
沿绳攀爬到顶端，苏伦从世上消失不见。
过了片刻，绳子自己一点一点向上，最后也不见了。
这便是她用战利品“沉重者”交换的物品“攀缘小屋”。
外表是一根绳子，注入以太激活后，会在顶端生成一个隐藏的小空间。
约十平方米。
里边摆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收纳柜。
这间“时空缔造”学科的炼金道具，让苏伦不用去旅舍，随时随地都能休息。
藏身在这片小空间中，苏伦躺在床上，飞速入睡。
与此同时，伍德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角落里的木椅上，那人裹在厚重的斗篷里。
“来得什么人？”
“不知道。”伍德摇摇头，“银发少女，似乎不是你说的那个萨沙。”
“不是她？”黑斗篷的语调有些困惑，“银发少女？谁？”
“我的事情，萨沙能派谁来呢？”
“而且，来得居然这么快…”黑斗篷看向角落里挂着的地图。
“是啊。”伍德点点头，“从她穿过城墙的位置，抵达这里，至少得两个小时。”
伍德在城墙外的泥土里做了手脚。
每个人从哪里进出克朗城，他都是能感觉到的。
“那是从生活区走过来。”黑斗篷的脑袋摇动。
“你的意思是，她走直线过来的？”伍德的老脸上布满了惊讶：
“横穿熔岩区和日照区？”
“也只有这样，能在半个小时内赶来。”斗篷人叹息：
“况且，如果没有这种本事，萨沙怎么会让她前来呢？”
伍德微微点头，对他的猜测表示信服。
老人转而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斗篷人思考后道：
“拖住她…把她引到沼泽区。如果不行，麻烦您擒住她。”
“绝不能让她妨碍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