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伍德所想的那样,苏伦和萨沙默契地达成一致:
用静水区甩开他。
老人的身体和以太或许还算健硕,但灵魂已经衰老。
充满精神干涉的静水区,对他来说就是天堑。
而苏伦能无视这份干涉。
“不过,他还真是强啊。”仗着自愈力,修复骨折的苏伦咕哝道。
刚刚动手时,她的想法是如果擒住伍德,就从他口中问出格罗斯的位置。
遗憾的是,她打不赢。
“他的炼金术造诣很低。”萨沙轻声道。
苏伦点头,这点她也感觉出来了。
若说炼金术是科学,那么伍德就是学完小学科学课的水平。
连还处于人格分裂的伊路森,都比不上。
相比之下,反抗军的阿弗姆,算是拿到了硕士学位。
但伍德的战斗力,丝毫不亚于阿弗姆。
“成长的力量吗…真是可怕。”苏伦由衷叹服。
通过仪式,把自己的皮肤全部替换成所谓的“记录之肤”。
炼金术会在上边留下记录,每次发动,奇迹都会在上一次的效果上叠加。
假如第一次发动的强度只有“1”,那么五十次后,强度可以达到“50”。
五十年来,伍德日复一日地使用炼金术。
这一份奇迹最终令炼金术的效果得到一万八千倍的增长。
原本只是把皮肤置换成石质,抵挡寻常刀剑的小技术。
现在?
按苏伦的估算,即便是囤积热量的阿弗姆化身的“白日”,也无法烧穿老人家的躯体。
“战斗力至少是持杖者级别的。”
苏伦忍不住用魔鬼的品级来评价。
接着,少女喃喃自语道: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萨沙呵了一声,语气有些戏谑,又带点无奈:
“叠加了一万八千倍的奇迹,也会伴生等量的灾厄。”
“如果他死了,这份力量大概会爆发。”
如此庞大的灾厄,爆发后会造就什么…
苏伦没法去想象这个后果。
她只知道,几年的灾厄,便造就了心灵幻影。
苏伦忽然想到:“他想要永生,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以免自己死亡的时候炸掉现在的克朗城。
“或许吧。”萨沙叹息,“但永生只会造成更严重的结果。”
这一点苏伦还是相信的。
在五十年积蓄的灾厄里,再添点新的奇迹和灾厄?
这和在硝化甘油里添加TNT有什么区别?
在护盾里捂住脑袋,苏伦语气沉重:
“格罗斯看不出来吗?”
萨沙沉默片刻,还是说道:
“他当然看得出。事实上,伍德这样,更符合他的心意。”
走出静水区,返回核心区的苏伦,忍不住有些奇怪地看向萨沙:
“您老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萨沙挥挥手,“现在,先阻止格罗斯吧。”
“前提是,我们能找到他啊。”
确切找到格罗斯,萨沙才能降临。
如今,反抗军已经拿下了九成的领土,各方面都进入收尾阶段。
萨沙的本体必须在王都,处理各项事宜。
尤其是在高层已经少了格罗斯的情况下。
这时,苏伦抬起头看向左侧,月光在身前形成护盾。
直觉告诉她,有敌人靠近。
“这股力量…”萨沙也感觉到了,“好强的灾厄。”
地动山摇间,一点纯黑的晶体浮现。
“乱时之心?”苏伦迟疑地质问。
在她的视觉中,这分明是坍缩的时间和空间。
附加海量的奇迹与灾厄。
然后,空间膨胀,舒展成一扇门户。
门后冲出庞大的腐烂怪物。
身长数十米,像是狼和蜈蚣缝合出来的多腿怪物,头部长了几百只眼球和几百张嘴。
大片大片的肌肤血肉都已经腐烂溃散。
可它还活着。
早该埋入地下的怪物,承受着腐朽的痛苦,继续活在没有安宁的世上。
“该死,无限血肉增殖的那个实验。”萨沙小声咒骂。
不用她说,苏伦也看出来了。
这怪物本来是一个人。
但经过炼金术改造,它的血肉无止境地生长。
旧的血肉腐烂,新的血肉诞生。
最终变成这样。
“这应该是锁在某个地方吧。”苏伦压低声音,“为了阻止我,连这都放出来了?”
“■■■!”
从怪物那早已腐烂的数百个声带中,共同发出古怪的吼叫。
它挥舞着数不胜数的手臂扑向苏伦。
却撞进一团月光中。
“我先走一步——我去!”
苏伦刚闪出去几米远,腐烂之兽就追上了。
几十个巴掌同时扫下来,每个都带着灾厄的力量。
她不得不再次变成月光闪现,以免被拍成肉泥。
“搞什么鬼!这东西动作这么快?”苏伦忍不住低骂出声。
定睛一看,腐烂之兽居然从身上的缺口里喷出以太,利用反作用力推动自己。
就像喷气式发动机。
苏伦目瞪口呆:
“这东西,居然还有以太?”
事实上,一头活了几百年的怪兽,体内累积点以太,也不奇怪。
尤其是炼金术制作的怪兽。
但苏伦就是不想接受。
更不要说因为自己腐烂了,所以能把以太从烂肉里喷出。
简直离谱!
忽然,在少女和怪兽纠缠时,一道虚影从角落里浮现,质问道:
“你是何人?”
“在下天公将军张角。”苏伦随口扯淡,瞥了投影一眼,“我知道你,你是格罗斯。”
“你想做什么?”
张什么?角什么?没听说过。
满腹疑惑的格罗斯打量着她:
“我在反抗军中,可没见过你这号人。”
苏伦怀里的萨沙悄无声息地捂住脸:
“你起假名,也起个正常的啊。”
此事,腐烂之兽对着苏伦紧追不舍,让她举步维艰。
毫无疑问,格罗斯的目的就是拖住她。
这样不是办法,伍德随时可能绕路过来。
他和腐烂之兽,估计能擒住我了。
苏伦咬紧牙关。
但她挥洒的实质化月光,对腐烂之兽而言无足轻重。
这时,格罗斯的投影问道:
“萨沙的私兵?”
“就不能是劳务派遣吗?”苏伦吐槽道,打出两道月光墙壁,免得被腐烂之兽追上:
“你都看到这么多永生的悲剧了,还想继续你的研究?”
提到自己的研究,格罗斯也不纠结苏伦是谁了,满脸自信地答道:
“他们失败了,不代表我会失败!”
“果然是这个回答啊。”苏伦毫不意外。
这种疯狂科学家的核心特点,就是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聪明。
认为前车之鉴都不过是蠢货而已。
换了自己,有这般条件,早就成功了。
然后自己变成新的愚蠢的“前车”。
苏伦避开腐烂之兽饱含以太的撞击,再度质问:
“那我问你,你想怎么让伍德永生?”
“嫌他那一身灾厄不够多,再添点以便彻底毁灭克朗?”
你怎么不叼着烟卷拿电焊去焊煤气罐呢?
那样死的还会轻松一点。
“哈,萨沙真是什么也没告诉你啊。”格罗斯发出嘲笑:
“没关系,等我成功,你就知道了。”
你成功了,我还能知道?我不早死了吗?
苏伦随口问道:“怎么,你居然不打算在成功前杀了我?”
格罗斯摇摇头:
“没必要。不管怎么说,大家都为推翻王室做过贡献。”
对于自己人,格罗斯还是很尊重的。
大家只是对永生的意见不合,不是对反抗贵族的意见不一。
我做的贡献,大概就是没有复辟吧…苏伦无声吐槽一句,又问:
“看来你是不愿意放弃了?”
格罗斯被逗笑了:“放弃?我为什么要放弃?我就要成功了!”
“嗯……因为我在这里,你注定失败,所以你应该放弃?”
苏伦的理由让格罗斯一愣。
投影沉默良久,挥挥手说道:“你还是先摆脱腐烂之兽,再说阻止我吧。”
苏伦一本正经: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