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新抓到的那几个信号追踪器的坐标整理好，去找夜璃。蜂巢在旅馆外围布置的密度比我预想的要高。
她开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敲门声。
"这几个位置，和之前那批一样的东西。"我把平板转过去给她看。"拆掉，丢远一点。"
她看了一眼屏幕，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我看着她转身下楼，然后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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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传来更多拼凑出的对话。我把音量调到刚好能听清的程度，逐段过了一遍。
通讯模块补全的录音比之前清晰了很多。虽然大部分还是断断续续的，但至少能听出说话人的语气和部分完整句子。
其中一段是一个听起来级别不低的人在发牢骚，对象是KGO。用词很不客气，带着一种从骨子里看不起的轻蔑。我听到了和那天走廊里那个男人一样的说法，都称呼杀手为虫子。蜂巢对KGO的态度不是一般的敌对。
我标记了这段，继续往下听。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让我停下来的词。
「……GCTE那边的线人回报说……」
GCTE。
我停了一下。这个名字从蜂巢的录音里传出来，而且还是通过一个被截获的通讯片段，这种情况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我在GCTE那么久，从来没有在内部听说过蜂巢。但他们还在GCTE内部有线人。
这种渗透能力。得告诉白姐。
此条录音继续往下走，提到了更多名字。一个接一个，有些我只在内部简报里见过缩写。有的我认识，某个南美国家的安全部门缩写、一个欧洲的情报机构代号。也有的我不认识，不过大概是更小的组织或区域性势力。加上之前实验场的线索，加上对KGO的清除计划，加上GCTE的内线。这已经不是一个宗教组织的局部报复，这是一个覆盖全球的棋盘。
他们想干什么？控制所有情报渠道？还是想让所有人同时失去抵抗能力？
我盯着屏幕上整理出的名单看了一会儿。
突破口应该在实验场。录音里几次提到实验场都和调度指令绑在一起，那是运作流程的一部分。如果能拿到实验场内部的通讯记录，就能知道她们在测试什么。但我只知道大致方位。距离精确锁定还有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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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了按耳后，确认夜璃还没回来。然后平板切换到文本模式。
白姐的加密信道。
我把今天的发现压缩成几行字发过去：蜂巢目标清单已部分确认，包括KGO、GCTE、多国政府机构及小型组织。实验场疑似关键节点，方位待精确锁定。确认GCTE内部有蜂巢内鬼。末尾加了一句：我现在安全，不用挂念。
发完之后我靠在椅背上等。
大约五分钟后，回复进来了。蜂巢的信息白姐那边应该也在同步处理。白姐的回复也是文本。
「注意安全。KGO的杀手可能会在合作结束后除掉目标，不要放松警惕。」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白姐说的其实是对的，从任何组织的标准操作流程来看，任务结束后清理外部合作者都是基本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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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把文本记录删掉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夜璃推开门，手上没有东西。处理完了。衣服上沾了一点灰。
"有什么发现。"她问。
我把平板转过去给她看。"蜂巢不只盯了你们KGO。还有GCTE、几个国家政府、一些小型组织。她们在做一局很大的棋。"
夜璃看着屏幕上那串名字，没有说话。她大概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GCTE......"她忽然开口。"你知道这个组织？"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知道一点。跨国企业联盟，金融科技巨头，听说还掌握了一些前沿技术。怎么？"
"寻常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语气也和平时一样平。
"我其实也不算正常人吧。你觉得我正常吗？"KGO我也挺熟悉的，你看。还有那些小型组织，各地的政府。"我耸了耸肩。"其实我还是某个极客论坛的管理员，这些东西论坛上多少能接触到一些。"
她没有追问。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GCTE那个组织，可能掌握某种复活科技。我亲眼见过。"
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微微绷紧。
"……亲眼见过？"
"嗯。一个GCTE的特工。我杀过他一次。但第二次任务的时候她又站在我面前了。同一张脸，同一个人。"
我看着她。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那个特工，长什么样？"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比我预想中自然。
"银灰色头发。格斗术很强。可惜不会他利用环境，只靠身体反应，不会借助地形和掩体。"
我保持着一个好奇的表情。"你还记得他？"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嗯。很少能碰到这类高手。我还记得他的身份资料，林雨，GCTE外勤，档案评级A+。"
我点了点头，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她描述的那个版本的我很奇怪，格斗术很强。我从来没想过她会用这个词评价我。我以为前两次交手在她记忆里不过是两次普通击杀，和清理其他目标没有区别。
但她居然还记得我的格斗习惯。
原来我当时还不算被碾压。
我一直以为海岛那次是我输得最彻底的一次。原来在她看来我不是一个一面倒的对手。
"我有某种预感，那个人还会出现。"夜璃突然说了这句话。
"应该不会吧......"
"那你觉得复活是真的吗？现在的科技应该无法实现吧。"
"嗯，我也觉得，复活什么的，应该不可能。"我卷上平板的数据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