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夜深了,庭院里的灯尽数熄灭,只剩下昏黄的几盏在无言中静静把守着长夜的漫长,依稀传来几声草动虫鸣与它作伴。
我本来是想借梯子或者爬树上到屋顶去的,结果被友人以“会踩坏瓦片”为由死活不许,作为报复,我只好拉着他陪我在二楼客房阳台的躺椅上,瞪大眼睛看星星。
“林叶,我困死了,你就饶过我吧...”阿响对这种事情没多大兴趣,只不过上次我拉他看的时候顺手录制了他睡着的“作品”,他现在估计完全是出于害怕才强撑着没当场睡过去。
“你说什么呢,我才刚看了第三千一百五十颗,这天上那么多星星,那么早就闭上眼睛的话,不是太可惜了吗?”
“你这个白痴...哪里会能看见这么多星星,你编故事也要稍微有个度...”阿响基本是似梦非梦的状态,讲出来的话柔弱而含糊,他声音本来就很好听,此时落在我耳中更像是浅唱低吟的摇篮曲。
在这之后,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跟随困意睡着的时候,旁边的“感觉”突然变了。
我对周围的变化一向是非常敏感,当即睁开眼。
眼角的余光中,友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戴着古朴的老花眼镜、依旧慈眉善目的老人,她端坐在阿响原本所在的躺椅上,用一种了然我会醒的温柔目光,准确无误地注视着我转向她的眼睛。
“哎??奶奶,您怎么....”我的脑子混沌一片,一下子竟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老婆子我惯例起夜,路过响的房间发现他不在...就过来看看,没打扰到你吧?”
“呃,没、没有的,实在抱歉....”我脸皮再厚,此时也是羞愧难当,平时阿响脾气好,我拉着他偶尔陪我熬大夜也就算了,现在友人明明困得要死却还缠着他不让睡,又被他奶奶撞个正着,属实是抬不起头来。
老人家应该是让阿响回了房间,自己则静静地坐下等我醒来,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这种来自祖母辈老人心平气和的尊重,比大声的斥骂更令我坐立难安。
“不必道歉,看得出来,响很信任、也很喜欢你这个朋友。”老人伸出有些枯瘦的手,掌心抚过我的后脑勺,一种历经岁月的温暖朴素而醇厚,准确无误地从触碰的头发开始,传遍我全身上下。
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下一刻,我就灵光闪现,昨晚曾在心底出现过的那个问题,毫无征兆地跳了回来。
“奶奶您...”我刚欲开口询问,却在几乎同时内心的警铃大作:阿响告诉我的东西,是他掩藏最深的秘密,万一他奶奶不知道,我再这么问出口岂不是会出大事?
所以我在察觉到不对后,立马闭了嘴,控制住表情,假意流露出还沉浸在前面羞愧当中的样貌。
玩闹归玩闹,我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因为好奇心而把友人的秘密全盘托出,哪怕对方是他的长辈。这是我再困也清楚,自己必须坚守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