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了口唾沫,转头去看阿响。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但我注意到他攥紧的拳头还没有松开。
“....她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我为了缓解压力,明知故问。
“不是我们,”阿响认真又搞笑地纠正道,“她看的是我,别搞错了。”
“你认识她?”我被他这过于考究的话气笑了,没多计较这些,反问道。
“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
“因为她看到了。”
阿响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是什么。
“......”我问不出话来,沉默良久。
阿响转过头来看着我,那双平时总是人畜无害的好看眼睛里,此刻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看到了我身上,不该被普通人看到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他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默默翻开,像是要结束这个话题一样低下头去。
我注意到他翻到的页码是目录,而且他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书页上。
他还在看那个女生,从书本上方的缝隙里,不动声色地、警惕地看着。
阿响从未对年纪相仿的女生表现出超过“普通朋友”界限的感情,初中三年都没有过的事情,却在今天,高一开学的第一天就破戒了。
不是,你俩这么有缘分,不如干脆谈个恋爱算了?
我深吸一口气,收起自己这个有些荒诞的想法,把视线转向窗外。
操场上,零星几个人影在打篮球,欢呼声隐约传来,阳光正好,蓝天白云,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但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阿响的能力,居然会有人仅仅靠对视,就能探查出来?
看来这全新的高中生活,注定不会无聊就是了。
高一开学才第一天,而坐在相隔三排的那位高马尾女生,已经在我们两个人的心里,不约而同地被贴上了醒目的红色标签。
............
开学第一周,平静得不像话。
没有突然有爆炸风险的灵体,没有诡异的带表情云朵,没有需要我抱着被炸上天的觉悟去救的陌生人。大部分时间里每一天都是教室、食堂、操场、回家的四点一线,顶多穿插点小卖部或者其他偶尔才去的场所,规律到让我几乎产生了某种错觉——也许高中三年真的可以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完。
目前唯一的变数,是那个高马尾女生。
她叫沈月临,就如同她清冷如诗的名字,这女生漂亮而低调,不恃宠而骄,平时不争不吵,安安静静的,学习很认真、很听老师的话也很受人喜欢;话不多,但和任何去找她友好交流的人都能说上两句,偶尔在走廊上遇见同班的,还会微微点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最让我难绷的是,她的性格与我在初中曾经有过好感的隔壁班女生非常相似。
简直太正常了,不是吗?而且除此之外更是什么异常都没有。
她的笔记据说是写得非常好,工整好看,条理清晰,在班级的女生圈子里也是广受好评,这不妥妥的女学霸?像我这种不太听课的家伙都有点想去问她借来看了。
我其实已经悄然放松了警惕,但阿响不这么看,他总是放不下心来。
“她身上太干净了,”周三午休的时候,阿响趴在课桌上,脸枕在胳膊上,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干净得不像一个活人该有的样子。”
这话他重复说了加起来有不下一百遍了吧?我耳朵都听起茧了。
说归说,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们也只能沉默到底。
“所以呢,你有什么头绪没有?”我问。
我也趴在桌上,跟他面对面,这是我们惯用的聊天姿势,从初中开始就这样,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不恰当点比喻的话,就像是两只窝在窝里嘀咕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