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响眨了眨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午后的光线从窗户斜进来，照进了他此刻微微泛起金色的瞳孔。
“要么有东西在替她屏蔽，要么她有某种手段让灵体不敢靠近，不管是哪种——”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朝前排远远看了一眼。
“都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我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细微的紧绷感，别人可能听不出来，但我认识他太久了——久到能从他呼吸的节奏、眨眼的频率、说话间隙停顿的长短里，分辨出他当下的状态。
此刻的阿响，表面上是午休闲聊的慵懒模样，骨子里却仍是戒备的。
“你觉得她有敌意？”我皱起眉头。
“目前没有，”阿响微微摇了摇头，手臂摩擦到枕着的课本、在课桌上蹭出细小的沙沙声，“但我不确定这种相安无事能持续多久，她表露出来的平静，在我看来不太正常。你知道吧？以前遇到过的，那种精密设计的产物。”
“你想说刻板行为？”
“对，很相似。”
他抬起眼睛看着我，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少见的认真：“所以，帮我注意一下她，就和初中那时候一样...万一有什么差池，可能就来不及了。”
阿响能看见灵体，能看见正常人看不见的另一个世界，但他看活人的能力不如我。
他经常说，我的眼睛是“正常人里最特别的”，能从一个人走路时手臂摆动的幅度、落座时先放左腿还是右腿、说话时目光下意识偏移的方向等各种小细节，再加以推敲，立刻读出那个人的情绪和意图，正确率奇高无比。
这种能力没什么玄学可言，纯粹是我跟着阿响经历过太多破事，硬生生磨练出来的生存本能，我甚至能以阿响为中介，短暂地跟灵体交流上。
可以说，如果没有阿响的预警和应变，没有我的共情和在大事上的果决，我俩估计早就被初中的那些个“老伙计”用各种方式生吞活剥了，也不可能安稳地坐在高中的课堂里。
“比如说，”顺着阿响的请求，我开始回忆起此前观察到的细节，“她走路的时候脊背永远挺直，坐下的时候膝盖总是并拢，从书包里拿东西的时候顺序永远不变....这些不曾改变的细节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要么是从小被训练养成的，要么——”
“要么是正在被操控。”阿响低声接上了我的后半句。
我们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默契，有些话不需要说完，开头就够了。
至于结尾是什么，我和阿响彼此心里都清楚。
